六里桥

北平的爆肚,涮肉,皇城根…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致力甜】

  #36 雪国【终章Ⅶ】
  
  利威尔摩挲着琴键,抚摸过那些许暗黄和些许亮白。历经过修补的钢琴勉强能用,他不清楚埃尔文做这些要花多少功夫,但他清楚地意识到,那场为他准备的曲子被他彻底错过了。
  
  月亮已由中天西沉,像是舞台上曲终人散的灯光,打得歪斜,却永远也照不到主角。
  
  其实只要他愿意,对方可以为他弹奏一百遍。
  
  在踌躇中,他按响了琴键。
  
  带着生涩与试探,曾经一度十分有力的手指此时却显得异常孱弱,并且他仅仅伸出了一根手指。
  
  透过喑哑的嗓音触摸到的另一面是一场无始无终的梦,无法带来喜悦的一切梦境都算得上是噩梦,爱情终究是苦涩的。
  
  “它叫《爱的忧伤》。”
  
  埃尔文道。
  
  “为什么弹这个?”
  
  “因为不会吵到你。”
  
  利威尔凝视着琴键,埃尔文所说的旋律已在不断流淌的时间里被他迅速忘却,只留下潮湿,像秋末或者初春的雨,随后他淡淡道:“走吧。”
  
  古堡外的风雪已不再那么激烈,离开时他们没有扑灭炉火,它自己就会在等待中熄灭,就好像他们还能回来一样。
  
  新的一年,又活过了一年。
  
  利威尔披着墨绿的冬衣,身上还带着酒与热气,在遥远的星辰与雪花交汇的地方愈行愈远,似一把刀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埃尔文没有很着急地赶上他的步伐,而是缓慢地跟在几十米以外的地方,不自觉的微笑。
  
  直到在他的意料之外,利威尔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他停下来。虽然依然竖直了腰板,但那个动作显然是等待。
  
  埃尔文反应过来以后便立刻加快了步伐,马鬃甚至飘逸出了弧度。
  
  “走回去吧。”
  
  埃尔文靠近之后,利威尔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明天就要回去了,不是吗。”
  
  他抬头望着细碎的星光,那条闪闪发亮的星河从西方一直延伸到东方,像一条能掉起整个黎明的鱼线。
  
  埃尔文点了点头,他们牵着马向山下走去,关于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看雪的机会,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
  
  “如果将来有可能的话,你最想做什么?”
  
  利威尔突然问道,这是他突然想到的一个问题,是很久以前伊莎贝尔问他的问题,彼时他无法回答,如今却有了不止一个答案。
  
  “最想做什么…过过安稳日子就挺好。”
  
  “还真是没有追求。”
  
  “是啊,我那也是奢求。你呢?你想做什么?”埃尔文看着利威尔微笑道。
  
  “把没做过的事都做一遍。”
  
  “人这一辈子会有很多没做过的事情啊…”
  
  “嗯。”
  
  “结婚也是哦,我要不要帮你完成了?”
  
  “那你岂不是要剥夺我求婚的资格。”
  
  “如果你想感受一下被拒绝的心情…”
  
  “你敢?”
  
  “如果你的求婚对象不是我…”
  
  “除非你死了。”
  
  埃尔文突然沉默了,良久以后才继续问道:“你觉得,生死能改变多少现状。”
  
  “我认为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生死造成的。”
  
  “没错,”埃尔文点点头,“关于生死的论题我们讨论过无数次,但是直到死亡之前,我们都无法彻悟。”
  
  “不过我至少明白了一点,利威尔轻声道,“濒死的那一刻,我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那个唯一的确切答案。”
  
  “大概就是生吧,就是活下去,想想所爱之人的悲伤,就想要活下去,并不是因为自己想要什么。”
  
  “是吗…我还没有经历过。”
  
  “毕竟人类最强想活下去要比普通人容易啊,”埃尔文开玩笑道,随后又正色道,“不过,这种经历,我希望你在垂暮之年再遇到。”
  
  “随便了,只要它到来,我会欣然接受。”
  
  “话说,今天这个问题不像是你会问出来的。”
  
  “呵,一个朋友问我的,突然想起来罢了。”
  
  “是…”
  
  “是一个没有将来的朋友。”
  
  “…”
  
  “所以,我大概并不会拥有真正的将来,我的半个人生,都已经被用来祭奠了。”
  
  埃尔文听到这句话以后不自觉地握紧了对方的手,像是徒劳地想抓住一缕生气,利威尔在这阵气力中才惊觉他们竟牵手走了一路。
  
  “那么,”利威尔突然笑了一下,他反握住埃尔文的手。
  
  “趁我意识还没有那么清醒,要不要和我结婚呢?”
  
  “没有婚戒,没有证人,没有财富。”
  
  “只有危险,只有死亡,只有誓言。”
  
  “可以吗?”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致力甜】

  #35 雪国【终章Ⅵ】
  
  随着男人的一声叹息,夜风突然转变了方向,细微的雪花浮卷而起随后又慢慢落下,晶莹锋利的羽翼在撞向光明时被剪去锋芒。
  
  炉火的炽热依旧那么纯粹,嚣张的耸动转向对松木炸裂的投诚,隐月由云层吐出,已攀上最高的山峰。
  
  青年靠在椅背上,眉间的细纹已延展至平稳,他身上搭着过大的披风,温暖来自他人,在梦与现实交汇的朦胧里,枫叶鲜红地涌动着,铺天盖地地想要刺伤他的视野,在将近之时却又愕然消失,变成阳光与湖泊,而耳畔活在天堂的门口,深深浅浅的音阶阴晴不定。
  
  月光照耀着细雪向星子一样盘旋在男人头顶,金色的发映照出如水的波纹,他扯下深色的绒布,露出旧钢琴的纹路与木漆,它已老去,它已干涸。指尖在琴键上引出河流,温柔地裹挟着红叶,无声地向湍急的瀑布涌去。
  
  琴声戛然而止,金发男人略显踌躇地向屋内张望了一眼,指尖的旋律收住了,不再是那首本来准备好的《冬风》。燃烧的红叶被阳光与粼粼闪动的湖面替代,安静和永恒成为它的象征,像是安眠的呓语和难得的晴风,未曾一起走过的春季。
  
  利威尔在湖边发现了埃尔文,对方就站在的码头,深色的木板由陆地向水面延伸出去的一段,他穿着白色的衬衣。
  
  难得澄澈,难得寂静。
  
  飞鸟在水面低徊,他蓦然回首。
  
  利威尔走过去,迎着他的微笑,那双眼与湖泊的颜色并无二致。
  
  他们接吻,拥抱,像正常的情侣一样温柔,站在玻璃一样的湖面,脚下踩着蓝天白云。
  
  那是乌托邦,无关现实中一切会被诟病为寂灭的形态,耳边的天堂之声带给他纯净而神圣的意识,他抬起头,随着埃尔文的笑意看向他们相扣的手指,在未被冠名的两根手指上,他看见了两只对戒,镶刻着零星细小的星子,熠熠生辉。
  
  他立刻露出疑惑,随后又将疑惑收敛,表示自己已然坦然接受。
  
  除了这个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跟他带一对戒指,当然如果没有这个人,这个问题依然无解。
  
  摩挲转动戒指的边缘,与皮肤相接的地方有细微的坎坷,他通过触碰读出了对方的名字,那是刺骨的箴言。
  
  透过脚下的那一面镜子,艳蓝的天空和白云突然开始褪色,染上令人颓败的灰。利威尔再看看埃尔文,他已经不在了。
  
  世界在下雨,已经停止的雨。雨水通过叶脉和花瓣持续掉落,持续着自己的存在,阴冷潮湿。地上只有一堆散落的玫瑰,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血一样的红,随后枯萎。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冬还是春,他只知道,这是爱的忧伤。
  
  世界由一声巨响终止,巨人的脚掌落向还在盛开的玫瑰,留下一片凌乱的鲜红。
  
  利威尔最终从梦中惊醒,远处斑驳的烟花映照着他的眼眸,埃尔文正坐在他旁边。
  
  “可不是我吵醒你的啊,”埃尔文对利威尔笑了笑,梦境便突然被冲淡了。
  
  “十二点了?”利威尔坐直了身子,把衣服还给埃尔文。
  
  “嗯,你这算是酒醒了?”
  
  “本来也没醉。”
  
  “没醉?那你记得自己答应了我的求婚吗?”
  
  “???”
  
  “既然记得,就带上这个,”埃尔文拿出一个盒子,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谁说我记得了。”
  
  “你不是自己说自己没醉吗?”
  
  “所以你在杜撰。”
  
  “杜撰什么?杜撰一个和你结婚的理由?”埃尔文笑了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利威尔的反应。
  
  “没必要结婚吧,”利威尔淡淡道,“结不结不都一样吗?”
  
  “可以继承遗产哦~”
  
  “我没什么遗产好给你。”
  
  “我有。”
  
  “别胡扯。”
  
  “我真的有。”
  
  “那你还是这辈子都别给我了。”
  
  “那我们也不能一起养孩子。”
  
  “我没指望过你生。”
  
  “那…”埃尔文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了。”
  
  “嗯。”
  
  利威尔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烟火让夜空白如明昼,他知道梦境在潜意识中给了他一种暗示,恒定才是安全的。远处的新兵唱起了歌,带着神圣的音调,在烟花停顿的间隙清晰可闻,随后他们笑着,闹着,说些他听不清的话。
  
  “生日快乐利威尔,”埃尔文突然道,他已收起了戒指,“另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Ps:我其实。。。并没有军训,但是开学就是好忙好忙QAQ,我们华某吃饭大学的新生周真的非常事儿,各种会各种讲座各种典礼各种面试,也是很想不通没课为什么也能这么忙。。。
  下周正式开课,希望课程和社团之余还能有空余时间。
  居然直到开学也没有更完,我也是服了自己。。。。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

  #34 雪国【终章Ⅵ】
  
  东行的深林里逐渐脱离了人群的喧闹,与之相伴的煤油灯则显得静谧而美好。这个世界已经入夜,黑暗对人类来说是屏障,不再有看得见的危险去蛰伏。
  
  月光下的远方隐隐露出一角塔尖,冷白的大理石浇裹着历史的命脉和岁月的遗痕。那是一出先民遗迹,旧时贵族抑或王臣的城堡,伴随着层峦叠嶂的淡出逐渐迈入视野。利威尔想起儿时在地下城废墟中捡拾的图画书,焦黄的纸页丢失了大多数信息,只留下少量的图画讲述了他不懂的只言片语。后来他才明白那本书的珍贵,作为被政府销毁的目标,能拿到它的人要么是顶级贵族,要么是全然不要命的疯子。
  
  那本书上就画有城堡,比王国的建构更加简约流动,不过也许只是设计雏形,高大的城堡空无一人,看上去诡异阴冷。后来这本被他私藏的禁书落进了凯尼手里,本来已经做好被训准备的他却意外地得到了听故事的机会,虽然故事内容不出意外地令人惊恐,但那终归是他童年时期难得的吉光片羽。
  
  “是要去那座城堡吗?”利威尔问道,埃尔文多少听到了语气中的不安。
  
  “没错,”埃尔文点点头,“本来想作为一个临时停靠点,但是它不在计划路线上。”
  
  “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他告诉我所有的城堡里都充满飘荡的幽灵,而且没有人打得过它们,”利威尔顿了顿,“当然,我知道那是骗小孩子的,毕竟那种骗子也不会说实话。”
  
  “所以利威尔在担心什么呢?”埃尔文笑道。
  
  利威尔没有说话,其实他是在希望凯尼没有骗他,一个微不足道的,令人发笑的奢望。
  
  “其实与其说是在骗你,不如说那是哄孩子的手段。”
  
  “哈?我觉得那只是在恫吓而已吧。”
  
  “嗯…大概是希望你不要怀抱不切实际的梦想,去追求一些藏于壁外的东西吧。”
  
  “是吗…我倒不觉得他是会考虑这么多东西的人。”
  
  “你说的这个人是你的亲人吗?”
  
  “不是。”
  
  他回答的语速异常的斩钉截铁。抬头的瞬间城堡已矗立于眼前,风雪侵蚀了尘埃,使这里看上去像是沉睡而非废墟。隐约从外部能看到一点火光,在高楼深处跃动。
  
  栓好马匹之后,利威尔随着埃尔文走向正厅,极寒的环境使这里愈发显得一尘不染,隔着一扇紧闭的门,他感到空气逐渐温暖了起来。
  
  苍凉的古堡因为面前的火焰而陡然变得温暖,暖黄的光线并不吝啬地照耀着古老的墙壁,四面的油画因为年代久远而脱落到斑驳,描绘着星辰大海,一望无垠的生机与静谧。
  
  炉火边是两把木椅,坐垫和靠背统统是厚重温暖的军衣,椅子边是一个木框,里面有一瓶酒和两份便当,它们谁也不孤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喝酒吃饭闲扯淡,然后被火炉烤得微醺。
  
  “你的酒量很好,”埃尔文看着刚刚微有醉意的利威尔,“之前跟他们应该是喝了不少。”
  
  “是很好,”利威尔点点头,“我从没有真正喝醉过。”
  
  “在某些人眼中,不醉一次酒,人生就少了一大半。”
  
  “是吗,那还真是值得感受一下啊,”利威尔注视着晶莹的酒杯,穿过层层火焰,气泡在液体中缓慢上升,随后迅速幻灭。
  
  “不过今天,请不要喝醉啊。”
  
  “那真不巧,我已经喝醉了。”
  
  “???”
  
  利威尔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安稳地放在地上。
  
  随后埃尔文便看见他微微斜撑着下巴,双眼迷离过后,便彻底合上了。
  
  Ps:扯淡一章。。。时间不够先发出来吧(捂脸、、、)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

  #33 雪国 【终章Ⅴ】
  
  夜晚的森林万籁俱寂。白与红的过渡被明亮的金黄色取代,松塔垒叠在墨绿的枝叶上,靠近篝火的那边被露水打湿,露出了深褐的本色。
  
  他们回到了人群当中,回到了啤酒的泡沫,麦子的醇香,和圣诞的鲜红如血。
  
  “你们还真是慢~”韩吉抱怨道,埃尔文对他耸耸肩,转眼就发现利威尔被哄闹的人群抢走了。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闷骚的一个人会那么受欢迎,”韩吉叹了口气,“我这么开朗的人却找不到人聊天。”
  
  “如果你能不提巨人的话,”埃尔文补充道。
  
  露天过于寒冷,本来搬出来作为饭桌用的圆形木桌成了摆设,所有人都凑到篝火边烧烤,拿来的是难得的野味。
  
  利威尔平时吃得很少,话也不多,他更喜欢大多数时间在一个人喝闷酒,看着新兵们糊里糊涂的庆祝、胡闹,然后让火苗烧灼视线,把思维送进虚空。
  
  “利威尔前辈一直不好好吃饭啊、、”衮达看着利威尔面前寥寥无几的木签感慨道。
  
  “是啊,看上去佩特拉都吃得更多,”艾鲁多飞快地接茬,立刻被佩特拉狠狠捣了一拳:“哈?你是说我很能吃了?”
  
  “诶,你们难道不明白吗?他就是没好好吃饭才长成这副样子的,”韩吉不知好歹地飞快地摸了摸利威尔的头,“现在长大了,知道吃多少也没用了所以就更不好好吃饭了。”
  
  世界突然寂静了,连空气都开始慢慢结冰,有几个脑袋缺根弦的士兵居然十分配合韩吉地狂笑,连韩吉出于自省的制止手势都没有看见。
  
  韩吉只好尴尬着赔笑,然后接过利威尔缓缓放下空掉的酒杯,十分殷勤添满。
  
  “我觉得…利威尔前辈很帅的…”佩特拉小声道,她不知道利威尔有没有听见,但对方的确瞟了她一眼,随后淡淡道:“呐,我教你们玩个小游戏吧。”
  
  “什么游戏?”韩吉好奇道。
  
  “这里还有几种剩着的酒,反正你们也喝不了,我随便混一混,你们来猜一猜我放了什么,猜对了可以随意问一个问题,问谁都可以,反之就由我来问。”
  
  “来吧来吧,”新兵摩拳擦掌。
  利威尔进去厨房准备了一下,端着一小杯混合饮料走了出来,木质的杯子看不清里面的颜色,相当难猜成分,他把这一杯递给了韩吉,“你先来。”
  
  韩吉狐疑地看了一眼,默默接过杯子,他知道,利威尔公报私仇的时刻来临了。
  
  “哇,这是什么味道,”韩吉紧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还放了辣椒?说好的只有酒呢?”
  
  “我什么时候有说好呢?”
  
  “反正绝对有辣椒!”
  
  “还有呢?”
  
  “还有、、、辣椒!”
  
  “…”
  
  “你输了。”
  
  “啊!你作弊!”
  
  “让三毛来玩这个游戏才是作弊,现在由我提问,你的性别到底是什么?”
  
  “!!!”
  
  “快说。”
  
  “我要保留神秘感!”
  
  “那不适合你,快说。”
  
  “啊!!我是&*…&*¥&*”
  
  “扯淡。”
  
  “切。”
  
  “前辈,我来尝尝吧,”佩特拉主动发言道,在得到利威尔的许可之后接过杯子,很实在地喝了一大口,脸色立刻就红了。
  
  “酒精含量其实不高,不过也许有点辣,”利威尔淡淡道。
  
  “你怎么能坑女孩子呢利威尔,”韩吉义正言辞道,“简直辣死了好吗…”
  “有辣椒,黄油啤酒,还有…廉价白酒…”佩特拉的语气有点迟疑,她低头看着水杯,却也在有意无意地看三毛的手势。
  
  “哇,在行的啊佩特拉,”奥路欧几乎要鼓掌了。
  
  “你说对了,”利威尔淡淡扫了一眼暗自得意的三毛,对佩特拉轻声道:“你来问吧。我会回答你。”
  
  “那么…”看上去像是鼓足了勇气,她坚定地问道,“您现在,还是单身吗?”
  
  “…”
  
  “哇,不得了,”韩吉兴奋道,不过知道内情的他却有些唏嘘,虽然他很好奇利威尔的回答。
  
  利威尔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早就想过答案,答案的制约因素有两点,第一,这个问题的后续回答非常困难,他无法不考虑后果,第二,他没有看见埃尔文,埃尔文不会知道他的答案。
  
  最好是回答,他是一个人。
  
  直到脱口而出所谓正确答案之前,他也没有决定要说什么。
  
  但却自然而然地回答:“不是。”
  
  那是在心中回答过无数遍的答案。
  
  “利威尔,穿好衣服上马,带你去一个地方。”
  
  埃尔文牵着马走到不远的地方,打断了那个利威尔给自己挖坑的游戏,让利威尔甚至没有机会去看佩特拉的反应。
  
  利威尔没有因为自己在恋人面前碰巧说出恰当的答案感到侥幸,也不因为说出事实而感到负累,埃尔文在圣诞树下显得不那么高大,但金黄色的灯光让他熠熠生辉,在利威尔眼中,那是夺目而温暖的。
  
  “快新年啦,你们这个时候要去哪里?”韩吉问道。
  
  “只允许你们准备礼物,不允许我带他去看我的礼物吗?”埃尔文笑道。
  
  “快新年了,想想今年的愿望,许愿今年也能好好活下去吧,”利威尔站了起来,拿过烤暖和的衣服,“你们继续,我们一会回来。”
  
  离开的时候,利威尔摸了摸佩特拉的头,像一个合格的长辈,即便他知道自己出于何种心情。
  
  但圣诞树下的那一份,是他早已承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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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忏悔orz

最近颓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

  #32 雪国【终章Ⅳ】
  
  “利威尔,生日快乐!”
  
  利威尔在错愕中接过捧花,立刻被韩吉抱了个满怀。
  
  “啊~今天的利利好软好软。是因为穿的厚吗?”
  
  “喂,别压着我,混蛋四眼。”
  
  韩吉笑着从眼前溜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长大了一岁啊三七分。”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舍营前的广场中央,悬挂着无数暖黄色的灯光与零零碎碎的饰品,顶端的枝叶上还压着积雪。熙熙攘攘的士兵提着酒与面包笑闹着向篝火与圣诞树簇拥而去,大多数是陌生的面孔,不过笑的最开心的莫过于他亲自带领过的几十个人。
  
  “话说,怎么弄到了鲜花?”
  
  “希尔德公爵特意要我带给你的,他们在室内培育了少量的鲜花,不过看上去倒是蛮成功。”
  
  “哦。”
  
  利威尔的睫毛倏动了一下,那个姓氏所伴随的线条总能牵扯起一段漫长的回忆,从死亡蔓延至童年。雪一样的白玫瑰被血一样的红玫瑰簇拥着,像是互相纠缠的生命与死亡,某种意义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利威尔,我们回去放下行李再出来吧。”
  
  埃尔文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利威尔点了点头,他们转身向舍营走去。
  
  “话说,”利威尔斜了埃尔文一眼,“今天早上一定要拖着我去看并不存在的日出,就是为了给他们留出准备的时间吗?”
  
  “是啊,”埃尔文笑道。
  
  “你承认地倒快。”
  
  “其实本来是打算和你单独过的,但是被他们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啊,只有协助他们了。”
  
  “所以居然在阴天跟你等日出等到了十点,听上去真蠢。”
  
  利威尔将那把花放在了靠近窗户的地方之后放下了行李,又换了一件不那么厚重的衣服,转身却看见埃尔文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利威尔便有些自嘲地道:“被你勾引之前我可没发现你的表情这么丰富。”
  
  “被你睡之前我也没有发现你这么多情。”
  
  埃尔文低身亲吻了对方的发丝,耳垂和喉结,然后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严谨一点说,还不算真正睡过。”
  
  “啧,”利威尔皱着眉偏开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不太高兴。”
  
  “别装傻埃尔文,不爽的人是你。”
  
  这是埃尔文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地被利威尔拆穿,但在惊诧之余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毫无情绪地道:“如果艾伦·希尔德还活着,你会接受他的告白吗?”
  
  “你怎么知道?”利威尔蹙了蹙眉。
  
  “你真的喜欢他?”
  
  “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他告白过。”
  
  “他之前跟我说过他一定会告白。”
  
  “切,你不会在吃一个小鬼的醋吧。”
  
  “事实上有一点。”
  
  “不能当作没这回事吗吗?”
  
  “有点困难。”
  
  “真麻烦,”利威尔锁上房门,坐在桌子上总算可以和埃尔文直视的位置,淡淡道,“一束花都能让你吃起醋来了?”
  
  “那来消解我的疑虑吧。”
  
  埃尔文的眼中倒映着莫测的神情,微眯的双眼在光线下格外诱人,情欲近乎明火执仗。
  
  利威尔抬起情人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像烙印一般。
  
  身上的寒气还未蒸发殆尽,埃尔文不紧不慢地回应着对方,他能感觉得到,利威尔的动作熟练了不少,尤其当他作为主动者,没有人拒绝地了他。
  
  偏偏自己也是最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他往前倾了一步,地方就不得不向后靠去,直抵至糊着水汽的玻璃窗,然后被他肆意松开衣襟,亲身相授。
  
  情正浓时,甚至注意不到别人的视线,隔着暧昧朦胧的窗子,里面似幻非真的画面令人目光闪烁,猜测是一种僭越,但的确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难得地埃尔文先松了手,从恋恋不舍的柔软口腔中脱出,他站直了整了整衣服道:“走吧,大家还等着呢。”
  
  利威尔靠在窗前蜷曲着腿,看着被晕染开的灯火,无心在意敞开的衣衫和裸露的锁骨,玻璃另一边的世界只适合走马观花,参与者必将经历潦倒与曲终人散。
  
  埃尔文俯身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低声道:“你今天真的很诱人,就是现在时机不太合适。”
  
  利威尔躲开他冷冷道:“那你先出去吧。”
  
  “你会过来吗?”埃尔文在利威尔身后垫了一件大衣,“为了今天,他们真的准备了不少。”
  
  利威尔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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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小伙伴们的期待~

只是快开学了就非常忙碌没什么时间…

不过都到终章了所以肯定不会坑嘿嘿嘿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

  #31 雪国【终章Ⅲ】
  
  雪山的雪终于为他们彻底倾倒,用生命织成圣洁,铺盖在新床之上,毫无恶意地迎合着夕暮与日光。
  
  埃尔文从薄雪中伸出双手,抱住覆盖在身上的另一具温暖的身躯,对方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游走,显得那么生动。埃尔文轻轻拍了拍他,似乎是在安慰。
  
  “别担心,那不是雪崩。”
  
  “…”
  
  利威尔沉默着,他的胸口紧压埃尔文的胸口,心脏对着心脏,跳动的频率竟然无比契合,它们猛烈着,似乎要跳入对方的躯体。
  
  有时候真令人费解,这颗心脏到底献给谁才真正能使人瞑目,机会只有一次,当它不再灼热,一切便都结束了。但它们跳动,共鸣,纠缠,总还是能给人一种永恒的错觉,至少在某个瞬间。
  
  埃尔文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轻笑着收紧了手臂。
  
  “利威尔,我爱你。”
  
  他们安静地躺在地上,直到雪没入缝隙,寒意渐浓。
  
  利威尔撑着双臂坐了起来,他抖落了身上的碎雪,低头看着眼带笑意的埃尔文,夕阳从侧面照过来,金色的光粒和金色的轮廓,勾勒掉入清澈的湖水,世界在冬季沦陷,但是那双眼睛却似乎留在了初夏,生命磅礴。这使他突然产生一种极大求生欲,来自于爱情。
  
  利威尔的面庞被阳光照射出一片阴阳,风撩动起发丝,在光线下也映射出金黄,深蓝的眼眸如此耀眼,近乎深情,近乎深痛。
  
  他牵起埃尔文的手,在有些冰冷的指节处吻了一下,用同样冰冷的唇。
  
  “我也爱你,埃尔文。”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风吹散浓云,在晴朗却逐渐堕入深蓝的地方出现三枚淡绿色的信号弹。所有人都在互道平安。
  
  埃尔文和利威尔也松了口气,他们一起向山顶走去,看着西方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淡紫的玫红的光收起画笔,被清水晕染然后冲散。东方的夜已悬起星辰,如同被洗过一般清澈明亮,连锋芒都能看见。
  
  他们是第一对登上山顶的伴侣。
  
  夕阳沉海,黑暗剥夺视觉,东升明月点灯。他们把行李安置在提前修筑好的避风洞里,然后一起在洞口等待那群风雪夜归人。
  
  “我上次来的时候,那里还没有造好。”
  
  顺着埃尔文的意图望去,是山脚的木屋,看不见成形的建筑,只有灯光佐证它们的存在。
  
  “其实这里不仅仅是训练营,也有一些收入,冰块在内城是奢侈品。”
  
  “是你计划建造这个地方的吗?”
  
  “我参与了设计,来过很多次,今天的那条路,我走了不下十次。”
  
  “哦。”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回去完善训练计划,我就不会再来这里了。”
  
  “为什么。”
  
  “直觉。”
  
  “呵,”利威尔难得地笑了一下,继而淡淡道,“你如果喜欢,可以退役以后来养老。”
  
  “这天气也够折寿的,”埃尔文笑道,然后把目光转移在站在另一侧的利威尔身上,略显正色地道,“如果有可能,会是跟你一起吗?”
  
  “你都说是如果了。”
  
  所谓如果,就是幻想,无论设置怎样的前提都是合情合理。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也不赖。”
  
  利威尔轻声说着,用低至埃尔文无法听到的音量。
  
  其他分队陆陆续续到达了,他们安置在雪山之巅以前,大多数人都已精疲力竭,星辰镶嵌的天空让他们格外安稳,无需多言,他们便早早入睡。
  
  通红的火苗在人群中跳跃,松枝劈劈啪啪响着,利威尔在温暖的火光下合上眼,眼前由暖光转向黑暗,没有多余的画面。
  
  朦胧中有人靠了过来,分走了他剩余的寒冷。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雪国】

  #30 雪国【终章Ⅱ】
  
  雪落了一整夜,清晨都没有停住。埃尔文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隔着窗户望了一眼,窗外的世界朦胧到到几乎看不见附近的建筑,于是他果断选择滚回被窝,摸回那个有着两个人体温的地方。
  
  一个小时以后再做起板着面孔正色声令的分队长。
  
  “今天风雪很大,但不影响训练,按照原计划你们该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只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各种环节不会特别详尽,所以我们会跟在你们后面,以保证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你们不会轻易脱节,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利威尔双手抱胸听着埃尔文一贯的动员演讲,然后再一脸冷漠地观察着士兵们五味杂陈的表情。危险的环境无疑伤害了他们的“旅行热情”,但人类最强的存在又使他们无比安心,可是今天的人类最强意外的看起来有那么些靠不住。
  
  被套在无比巨大的冬装里,里面的人看上去居然有些纯良无害,整个人除了眼睛之外全被捂在衣物里,似乎随时都能进入冬眠。利威尔在行动方便和不被冻死中果断选择了后者,于是造成了和平时相比更为巨大的反差。
  
  “走吧。”
  
  看着新兵踏上了各自的旅途,埃尔文对利威尔道。
  
  风的声音很大,贯穿着人声都有着巨大的回响。利威尔在风中点了点头,走向了最为危险的那一条路线,他们将会在山顶休息,度过一个极寒的夜晚。
  
  所有人都安静地行进着,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觉得吵闹,和雪天的初遇是这么不友好。不识趣者乱花飞入比它们还寒冷十倍的深蓝色眼眸之中,却在下一秒被暖得雾气腾腾,纤细的眼帘挂满了冰晶,造成了琐碎的沉默与困顿。不知道为什么,寒冷似乎是利威尔的天敌,当昨夜春宵的暖意褪去,他开始感到乏力,于是他便将这一切归功于制约行动的外衣。直到埃尔文走在了他前面,他才意识到问题似乎出在自己本身。
  
  从战斗中的觉醒到自由控制伤口复原的顺序,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异于常人的天赋永远有利而无害,但在寒冷面前一切都展现了不同的状态。
  
  埃尔文很快发现了对方的异样,他褪下手套,穿过淹没了利威尔手臂的袖口,准确地握住了那只手,出乎意料的冰冷。
  
  “很冷吗?”埃尔文惊讶道。
  
  “啰嗦,”利威尔有些烦躁的甩开他。
  
  埃尔文重新握住了那只手,然后充耳不闻地向前走去,只是放慢了步伐,他们所跟随的新兵部队也同样放慢了脚步,进入了第一个疲劳期。
  
  埃尔文知道这个理由无法安慰利威尔,同样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上司兼恋人的角色。而今日的利威尔格外寡言,就如同初次变得孑然一人时一样,阴郁沉默,甚至在中途休息时昏昏欲睡。事实总不如计划周到美好,本来想象的二人旅行成了煎熬或是真正的试炼。
  
  总算捱过了中午,浓云依旧压盖了太阳的轮廓,遮盖地透不出一丝清气。雪早不如昨日轻灵美妙,它变得凌厉而霸道,裹挟着灾难和寒冷。
  
  紧随其后的午后起了狂风,连着地上的积雪都被卷了起来。每个人都拉低了檐帽,天气开始变得不正常。埃尔文立刻下令让所有人暂时回山洞休息,然后决定去通知其他分队终止训练,他展开地图大概判断了一下方位,就放下过重的物品出发了。
  
  “你留下。”
  
  “别废话。”
  
  “多一个人没什么助益。”
  
  “我知道不如平时,但一个正常士兵的体力我是有的。”
  
  埃尔文默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很快跟了上去。
  
  这一路的坡面迎风,风势越来越大,雪迷住了眼,两个人必须靠绳子系在一起才能保证不会走失,利威尔也不知道埃尔文是怎么保证不迷路的,事后他才知道当初这条路他走了不下十次。这个季节寒风初起就显得极为急不可耐,头顶的山坡都有厚厚的积雪,看起来摇摇欲坠。
  
  这种天气傻子都知道躲起来,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过来呢?
  
  利威尔询问道,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说出声,因为风声过大,瞬间就能将一切不属于它们的异类冲走。他看见埃尔文继续向前走,向高处走,向山的西侧走,那是一切寒冷来源的地方。
  
  利威尔知道埃尔文为什么一定要过来了,如果有士兵走了这条路,一旦判断失误,非得冻死不可。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这种死法太过没用,太过废物,太过对不起牺牲在他们面前的炮灰们。利威尔疯狂地思考着,寻觅着,他甚至开始听不见自己的心声,他只有一个目的,找到他们。
  
  他希望自己找到新兵的时候,那群人可以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吃着干粮烤着火,然后甚至讥讽地看着狼狈的长官们,但看埃尔文焦急的现状,这种想法大概不现实。
  
  目前唯一的选择是继续前进,即便他是未知与茫然的,有一个人还清醒着就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风声止住了,但是周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植被的影子,利威尔抬起头看了看雪的来源,似乎源自头顶的山峰。而山峰的头顶,是清澈的蓝天,浓云退向了另一边,被清晰地划出一道分界线。
  
  最远处的天已经泛红,带着淡淡的金色蜕变成淡蓝,再是浓灰。脚下的位置不是最高,但足以瞥见这一幕奇观,没有云的地方,还淡淡飘着雪,反倒成了云一般的灰白色尘埃。
  
  他们都停下脚步,盯着天空足足看了三分钟。直到夕阳将脚下染成金黄。
  
  “但愿他们都活着。”
  
  埃尔文松了口气,他看向利威尔,却在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孔中直截了当地读出了绝望。
  
  “怎么了?”埃尔文问道,却被利威尔一把拽过向山侧跑去,但还是过迟,雪墙嘶吼着向他们砸去,悄无声息地使他们被淹没。利威尔压在埃尔文身上,在气流涌来之前捂住了对方的口鼻。
  
  利威尔感觉自己近乎失聪,在理智丢失殆尽之前,他能反复听到的,只有出发前韩吉对自己说的话。
  
  “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幸遇到,不过最为可怕的,莫过于雪崩。来,我给你讲讲避难措施…”
  
  黄昏的光芒在瞬间投射在山间,穿过空中流动的晶体,照射出淡紫偏金的琐碎光线,轻易地抛洒在地面。
  
  那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明亮的光。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雪国】

  #29 雪国【终章Ⅰ】
  
  马蹄声从深秋响至冬季,浩荡的队伍从墙内出发北上,一路看着沿边的植被由青而黄,再变成铺天盖地的血红,最后忽然转向残破与衰败,一切都显得那么意外。因此调查兵团的成员也意外地发现,美名其曰的雪山挑战,也许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旅行。
  
  他们都在颤抖,不是冷颤,而是看着城墙远去愈发地激动,第一次在壁外却不用跟巨人打交道,绝对值得兴奋。
  
  这之中他们只做了一次短暂的休息,快要抵达时已近黄昏。阔叶林与针叶林相交的位置凋尽了叶子,纤细而硬朗的枝干伸向泛着荧光的深蓝天空,像是从一个点散发出无数裂痕,碎裂了一整张镜子。
  
  破碎的缝隙里零落下雪花,落在利威尔的发梢,掉在额头的瞬间便成了凉丝丝的水雾,他随着雪花来临的轨迹像天际望去,远处的雪山是黑色的,背后是正在收束万丈光芒的夕阳,而头顶是一片阴郁的浓云,截止在雪山边上。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愉快的惊呼,来自新兵和他半新不新的同期生,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下雪了。”
  
  走在前列的他下意识回头,回头便能看见埃尔文在对他微笑,那双湖蓝的眼睛会说话,似乎在说:瞧啊,我说过要来带你看雪的。
  
  利威尔转过头继续无声无息地向前走,身边是他并不厌烦的那个聒噪的人间,这里的雪并不大,落在地上无法成形,只会丧身为马蹄下的泥污,等真正进入了由松柏共同生长的那片森林,他才真正看清了什么是雪。像是某种白色鸟类落下的羽毛,推挤在深绿色的树梢。
  
  这画面却无法与地下街重合,在那个阴暗狭小的角落里他确实能捡到一只受伤的鸟雀,而在这阴暗却广阔的森林里,似乎他才是受害者。眼前的一切无法使他焕然一新,他不喜欢怀旧,所以回忆似箭,似潮水,和死人对他们的思念一样,他们也如此想念死人。
  
  利威尔打了个喷嚏,他终于有些恋恋不舍地戴上了帽子,没过多久便有件衣服被扔在他身上,得益于它的巨大,很准地将他彻底覆盖,利威尔没有回头,不用想都知道那件衣服来源于谁。
  
  阳光彻底暗落下去,深蓝的夜幕升起,坠起繁星,地面的白色越来越多而黑色越来越少,直至马蹄都被彻底淹没,按某些人的话来讲,像踩在砂糖里。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才看见远处的山峦下方有隐约跳动的橙色光斑,无私地涂染在地面,似乎更显它如斯苍白。
  
  屋里的炭火很好,整间屋子都烧的暖融融的,火舌肆意舔舐着炉盘和木炭,明亮到连蜡烛都形同虚设。风雪中诞生的旅客在推开木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严寒都将被温柔地拒之门外,绿色斗篷上沾带的雪迅速融化,然后打湿所有干燥的地方。
  
  利威尔倒了一杯红茶,然后自由地舒展在沙发椅上,火焰映照着他的面庞十分明亮,风雪朔朔,在窗外格外悦耳。
  
  “明天清晨他们就会出发,按照规定路线应该会在夜晚折返,如果晚上回不来,很有可能会在外面冻死。”
  
  埃尔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雪,对照着韩吉之前留下的笔记继续道:“这么大的雪,明天不一定能放晴。”
  
  “明天我们会去吗?”利威尔问道。
  
  “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埃尔文挨着他坐下,“不过按理来说,你也的确该参加这个训练。”
  
  “哦。”
  
  “但是你的进度远超同期,不出一年你应该就能升格士兵长,如果你肯不再违纪的话。”
  
  “啧。啰嗦。”
  
  “我记得你还有三篇检讨书没有写。”
  
  “有吗?这几个月我陪你跟那些废物搞内斗,还有时间违纪?”
  
  “很明显是之前的。”
  
  “艹,你就不能通融点给我都抹平吗?”
  
  “可以啊,”埃尔文把手放在利威尔的大腿上,低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啧,潜规则?”利威尔起身挣开对方的手,转身坐在对方身上,用难得居高临下的位置注视着他,“说吧,怎么做?”
  
  埃尔文笑了笑:“今天不够累?”
  
  “累啊,”他的声音确实有些疲惫。上次调查活动他为了配合埃尔文的计划近乎竭力,终于塑造了一场没有伤亡的活动,也使“人类最强”的说法名噪全国。而这段时间距离现在并没有多久,由于战争而紧绷的肌肉和灵魂还未放松下来,他自然会感觉累。
  
  “太久没有,终归不太好,”似乎是思考了很久,似乎要咬咬牙才能说出口,利威尔最终轻描淡写道。
  
  “你指什么?”埃尔文出口成悔,他明白利威尔的意思,从地下街回来以后,团里的事物就格外繁忙,一个吻在他们中间都是奢侈。但是利威尔对感情的珍重让埃尔文欣喜,他坐直了点,吻了一下他的情人,继而笑道:“在你眼里,我是个没有性生活就不行的伴侣吗?”
  
  “…”
  
  “如果是这样的伴侣,你还愿意继续下去,可以理解为你的表白吗?”
  
  “…”
  
  “好啦,我知道了,合适的时候我会这么要求的,不过现在,我看你坐在我这个色狼身上都要睡着了。”
  
  炭火劈劈啪啪地炸裂,火红的星子乱溅,深蓝如夜色的眼中盛满火光,被朦胧地柔化。
  
  “埃尔文,”利威尔突然道,他的情绪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悲哀,“如果没有巨人,这会不会就是每个人日常的生活?”
  
  这里,就像这样。炉火,红茶,雪夜,和伴侣。
  
  这超出了埃尔文可能回答的范畴,他也一样,他也无法站在一个普通人类的立场,一个智商可以无限接近零的热恋情侣的立场,安慰似的说一句会的。
  
  因为这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睡吧。
  
  埃尔文说道。
  
  明天还有清晨,有可能和不可能的朝阳,有亮晶晶的雪花,还有一片空旷的留白。
  
  它是否拥有你我,又有什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