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里桥

猫猫猫猫猫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致力甜)

#13 暧昧和低俗

  屋外断断续续下着冷雨,一如当时第一次作战,这种浇灭火一般意志的罪魁祸首,像是阴毒的嘲讽,牵痛着未亡人脆弱的心弦。
  
  利威尔隔着窗冷视着一切,阴冷的空气让他的骨头微微隐痛,不如说全身都是痛的,他回想起那场令人崩溃的作战,回城时那些年迈父母的失望和痛苦,以及埃尔文自责的眼神,所有压迫交叠在一起,像一层细密的网,要逐渐织成茧将他包裹,原来背负如此多人的痛苦,比只背负自我的痛苦要绝望更多。
  
  来时他要了一瓶酒,带着地下城淡淡的霉味,这酒很烈,能给寒冷的人虚假的宽慰。
  
  不必要酒杯,他现在只想顺着拇指粗的瓶口将毒蛇绕进胃里,凭空腾起一把火,把整个人生都烧的滚烫而惶惑。独活让大多数人感到罪恶,他却逐渐麻木,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生与死可能本身就没有什么分别。
  
  只有放纵让他感到罪恶。
  
  即便再深痛,在活下来的人面前他也不再让情绪从封就的壳中泄露分毫,他似乎逐渐能够理解埃尔文那曾一度令他不爽的冷漠态度,那或许不是冷漠,而是哀莫大于心死。
  
  然而这一切并不存在终点。
  
  风很大,埃尔文进门的时候都不免被袭扰,无意中将门震的山响。
  
  “他们走了。”
  
  远处的雨幕那一边升起细小的黑色的浓烟,隔着一层一层水珠显得不那么坦荡,那是高耸的焚尸炉,混合着不甘与平静,只能留下尸体零碎的粉末,走向天空,再被雨水沉降。
  
  利威尔垂下头。
  
  埃尔文盯着他手中的酒瓶,透明的液体宛若清澈的毒药,要一点点剥夺某人的清醒和自在。
  
  “要喝酒去我那里,我有的是酒,可以让你轮番麻醉自己。”
  
  窗外的雨声一阵唏嘘。
  
  那时回到巨木之森,利威尔看着已经被押解的贵族,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尸首,连厌恶都无法得见,他没有拔刀或者怒目相视,而是割断了绳索,将毫无武器配备的唐扔进树下三米级巨人的怀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切来的并不突然,任何结束方式也不会引人侧目,不需要太久,他们都会明白调查兵团的方式。行走在刀刃上的人,大多不在乎世故圆滑。
  
  只是埃尔文注视着他,分明看见了落寞。
  
  “我以为你想跟我谈谈,怎么走了?”
  
  空气从杯口涌进杯颈,滋生了水流一样的响动,不算浓烈的酒精味煞时冲出,似乎在无声处惊涛骇浪。
  
  利威尔接过透明的红色液体,透光暖黄色灯光的红色光影像一半面具遮在脸上,他淡淡道:“我只是看看你怎么收尾。”
  
  “内墙之外我们的实力还是多一些,”埃尔文与他并排坐下,“不过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杀死唐的时候宪兵团没有人上前阻挡,毕竟那不是他们份内的事,但在回到墙体,当他们得知原本保留下来的矿车其实早在前一天就换成了运尸车的时候,他们的肺都要气炸了。
  
  两路同样疲惫的人马在短兵相接的时候数量几乎占了绝对的控场优势,但是米可带去的另一批调查兵团则是以逸待劳,他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了暴怒的宪兵团。交涉无果后,奈尔停止了内战的默许,带着余部返回希娜之墙,决定听从上峰进一步的指示。
  
  “从宪兵回去到指令下来,我推测会有将近三天的时限,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他们要想出绝佳的应对方式,如何在掩盖谎言的同时给我们最有力的打击。”
  
  利威尔回敬一个眼神以示有所兴趣,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们会掩盖之前墙内所支持的非法壁外活动,并中伤调查兵团的战斗无能。这件事他们不会太着急,因为他们当中当中,并没有哪一位是真的贵族。”
  
  利威尔明白那个他们是谁。彼时埃尔文卸掉唐的手套,就像卸掉谎言的伪装,丰富而合理的厚茧暴露了他曾经作为一个士兵的真相,算不上意外,但他们依旧很愤怒。
  
  “那个新兵是贵族,”利威尔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他的坐姿明显端正了一点,但很快又松散下去,紧接着用与他一贯不符的缓慢语调道,“可惜他死了。”
  
  “死得其所。”
  
  利威尔闻声有些意外地望着埃尔文,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戏谑,又变得生疏,酒精给素来平淡的眼神添上瑰丽的色彩。他看着埃尔文,终于,几乎是忍无可忍,却终归是调侃般地道:“都是些炮灰,是吧。”
  
  埃尔文怔了一下,看着已经移开视线的利威尔,叹了口气:“我认为所有的误解都源于偏见。”
  
  “不,也不全是,”埃尔文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显得非常放松,左手能扫到利威尔的发梢,他十分平和从容,“我调查了这次出征士兵的身世,贵族也好,平民也好,我需要利用民意,同时我还要策反矿工这是一场谎言。”
  
  “目的?”
  
  “这件丑闻,可以让调查兵团真正拥有自身独立的能力,让民调干涉税率分配。”
  
  “代价?”
  
  “十三条人命。”
  
  “不过是历届赴死者的百分之一,...”
  
  “谈不上划不划算,”埃尔文看出来利威尔的心思,“这是唯一的出路。”
  
  “就当我是误解你了吧,”利威尔将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或者你认为是偏见也没有关系。”
  
  “你倒坦诚。”
  
  “向来如此。”
  
  “那我没必要拐弯抹角了。”
  
  “随你。”
  
  埃尔文放下手中的酒杯,绕过利威尔关掉了唯一桌灯,暖色光瞬间被清冷的月光取代,唯一的光源成了他们背后的那扇窗,室外突然清晰了起来,只有树木的枝桠搅扰地框景不得宁静。
  
  突如其来的黑暗像是一剂春药激发了人类原始的本能,酒精开始作祟,从心脏向身体的各个支流输送着麻醉、狂放还有随波逐流。
  
  利威尔在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缠绕住自己的鼻息前,被一只同样温暖的手掌圈禁,带着不容否定的刻板强硬,小心却宠爱地将他整个身体带向前方/
  
  他终于碰到了那个位置,但是注意力却并不完全在那里,那里温软冰冷,带着果香和酒精,残留的视野能看到对方浓密的黑色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一片细长的羽毛,他第一次注意到那里是那么丰硕,虽然他的冰冷让他本身的惊艳令人望而却步,但那分冰冷却始终没有真正指向自己/
  
  他惶惑,不安。他最终还是轻轻扶住了对方的腰背,但手心却握得紧张而慌乱,像是抓住了落水后的稻草,正如他一开始真正把命交给埃尔文一样,那是一种期许,一种转折,一种令人期待的未知,一种谈不上信任却绝对放心的交付/
  
  他很明白对面不再是一把刀,也不是众多人仰望的一座神坛,是他个人独有的完整而真实的形态。面对他,不用考虑后果,不用考虑下一步,不用猜忌和防备,不用谨慎和缜密。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荒唐地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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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归填坑
  
  我没有卡八字母
  
  这不还没开车呢嘛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致力甜)

#12 愚昧

  黑色的信号弹从后方升起,瞬间整个后排都开始发射黑色的浓雾,成了一片乌云结在空中。起码三只奇行种在靠近,大平原地形成了最难控制的局面,偏偏右翼那边已经战斗了不少时间,近五十人的阵型要散乱只在分秒之中。
  
  距离玛利亚之墙还有两个小时距离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大批巨人,这是士兵最疲劳和最松懈的时候,缺乏跋涉的士兵难免有些自乱阵脚。
  
  为了保证效率,他们已经尽量缩短了修整时间,目前马上快到傍晚,将迎来最具有赌博性质的一段时间。
  
  不过已经很明确,人类输了。
  
  按照韩吉目前已有的研究理论,大型巨人的能量持续时间更长,夜晚降临以后,小型巨人也许会因为光源不足而终止活动,但大型巨人凭借体型优势能在黑暗中保持一段时间的活动能力,而这段时间对巨人和人类都是盲点时间,因此危险性也大幅增强。
  
  除非附近已知都是小巨人,想甩掉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敌情严重,奈尔不得不投身右翼战斗,他已经料到了埃尔文一定会趁此机会甩掉矿车。经过一天的挣扎,他已经彻底疲倦,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现在也相当于默认了埃尔文的选择。
  
  到底是王命重要,还是亡命重要?
  
  信仰权力还是信仰家庭?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然不算非常熟悉阵型,但至少希望能降低部下的伤亡情况。奈尔实战经验虽然少,但是身位当年同期生的顺位第三,经过几次战斗他也已经掌握了基本要义。
  
  当然宪兵也不傻,能进入宪兵团的士兵成绩都还不错,甚至比大部分调查兵团新兵最初的综合评价要高。如果全部投入战斗,其实能扛住很久一会,但是奈尔在战斗过程中却发现,对于亲自去战斗,他们大多数人更愿意拼命逃跑,甚至有一部分人,更多的注意力在那个要被放弃的矿车上。
  
  “副首领,让我们去放弃运尸车辆吧!”年轻的宪兵提议道,奈尔的手指已经快要扣动扳机,被宪兵生生拖住,“放弃吧!不然埃尔文那个疯子一定会牺牲矿车的!我们这么多人不就白死了?而且大家也不想为了无功而返战斗啊!”
  
  “你说什么?立刻战斗!”
  
  “副首领,大家约定如果无功可立就绝不战斗,”宪兵冷冷道。
  
  “你们疯了?我命令你们立刻战斗!”
  
  “……”
  
  还有五十米,最近的巨人立刻就要冲入军队。所有的宪兵都沉默而死寂,黑着脸开始向中央靠近,奈尔有些手足无措,他拿不准此时该去战斗还是阻止宪兵违背命令。奋力冲向战场的只有调查兵团的新兵们。
  
  “为了利威尔前辈!献上心脏!”
  
  一提到某人的名字,孩子们就热血沸腾。眼睛中闪烁的不是血与蒸汽,而是藏在那之后凌厉而温柔的背影。
  
  他们张牙舞爪,血气方刚。
  
  他们愚钝,犯蠢,不知死活。
  
  他们献上美好而残忍的个人崇拜,把所有勇气和力量全部投入一个个厚实的脖颈,他们只明白一点点利威尔的心思。要成为猎人,不要成为猎物,战斗即是宰杀。
  
  烈日余晖之下,燥热的风最后一次从平地升起,绿色的平原上覆盖着凶猛的白烟,遮天蔽日地蜂拥,越来越近,混杂着血水与汗水的气息,刀片破碎以及喷气喷射的声音。人们洋溢着幸福的希望与期许,奋力挣扎,都觉得自己一定能活下去,暗暗算着讨伐数目,打算告诉某个心仪的人,得到赞赏或是崇拜。
  
  艾鲁多和根塔是前线的佼佼者,配合地行云流水。也许是家乡接近的缘故,两人彼此都很有默契,根塔虽然沉默寡言,但行动力极强,是为数不多受到利威尔表扬的新兵,而艾鲁多则在作战上从来没有退却的意思,永远都冲在前线。两人的默契就是一个人进攻,另一个人替他铲除周围的余孽,基本上保证了安全和有力进攻共存。因此利威尔安排这两个人去右翼前线,是非常准确的选择。
  
  两人几乎一路没停,因此资源消耗也极快,所以不得不经常回到马身上进行补给,但很快,所有人的补给就都不那么够了。他们终于打算开始准备请求支援。
  
  但艾鲁多回头的时候,看到一排一排黑色的烟雾弹整齐地上升,后方提前申请了支援,他撑大了瞳孔,暗骂了一句,转手收回了本来打算求援的信号弹。
  
  “再坚持一下吧!各位!森林在不远处!”艾鲁多奋力喊道,头上的青筋一条条绷起,但他也很明白,装备耗尽的结局就是死亡。
  
  右翼新兵们咬咬牙,打算继续向前冲,却发现直到现在都没有行动的,是被分配在一起的宪兵。
  
  “你们干什么?!”新兵大声质问,回头看了看再次冲向前线的同伴,那些因为疲惫而有些歪斜的身影,那些因为气体不足而飞速坠落的身体,他再次质问道,“你们在搞什么?!”
  
  最后一把刀刃破碎之后最后一份气体哀鸣着丧失。
  
  微不可查的声音转化成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右方不断响起。奈尔换掉残破的刀片,一回头全是喷溅着鲜血而滚落的四肢。年轻的头颅变成了碎片,比巨人之血刻骨铭心的浓腥气息扑面而来。
  
  “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都在送死。”
  
  那人的话突然幽幽地从某处记忆力翻出,像是诅咒一样,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却更像是叹息。只有深重的罪孽般的无力。
  
  经历过巨大的悲伤和恐惧然后无可避免地落入死亡,成为调查兵团新兵的悲哀和宿命。命运在悄无声息处扼死生命,让一切看似光明的经历都变成死亡伏笔。
  
  右翼已经彻底混乱,连队形也基本偏离,宪兵团的人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向中央靠拢,新的信号弹亮起也没有人继续传递。艾鲁多和根塔满目绝望,他们是最后的幸存者,而手中也只剩最后一副残破的刀刃,对于他们而言,也许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逃跑。
  
  右翼战败。
  
  “砰——”枪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一位宪兵从马身翻下来,迅速卷携着黄土滚向了远方,成了巨人脚下的一摊烂泥。
  
  “全部战斗!后退处死!”奈尔终于崩溃地喊道,手上的枪口还带着余热,硝烟已经随着疾风远逝。宪兵脸色大变,但仍带有犹疑和不快。在第二声枪响之后,他们终于被必死无疑动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勉强作战。然而现在已经无人替他们送死,他们只得奋力冲向前线,回归原来的阵型,好在此时绝大多数近距离大型巨人已经几乎被屠尽,余孽解决起来并不碍手,虽然数量较多,但都以小型为主。
  
  艾鲁多有些恍然。
  
  “喂,小鬼,发什么呆?带着根塔去中央要补给,我替你们暂且撑一会。”
  
  艾鲁多惊异地回头,看见浑身冒着蒸汽的利威尔,他袍角已被撕扯成零星的碎片。
  
  “前辈……”
  
  “快去。”
  
  看不出明显的喜怒,艾鲁多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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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方求救信号弹打出的那一刻,利威尔就立即带领临时救援部队赶去了,在佩特拉和奥卢欧精准的配合下,后方的奇行种迅速被消灭。但他们也因此与大部队拉开了一定距离,在回程的路上,一具躯体完整的尸首从利威尔眼前迅速划过,利威尔愣了一下,顿时调转马头回去。
  
  “你们两个先回去,我马上赶回来。”
  
  重新踱步到尸体面前,那双浑圆的眼睛正注视这自己,不同于往日的清澈,里面交织着痛苦的混浊。
  
  那个少年。
  
  那双眼睛转了转,利威尔意识到他还活着。
  
  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像是被拆散的钢筋,破铜烂铁地碎在一起,少年曾经有力的身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像是从不存在的记忆。利威尔蹲下身,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吗?”
  
  不仅仅是骨折,三个枪眼足以要了他的命。凭借经验,利威尔明白了事情的概况。
  
  “唐……”
  
  “唐对你开了枪。”
  
  “车……”
  
  “运尸车没了。”
  
  “对...对不起...他们....”
  
  “你的家人?”
  
  少年微微点头,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体温开始逐渐和周身融合在一起。
  
  “还有……”
  
  “还有什么?”利威尔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他一边咽着不断上泛的血,一边一点点丢失着自己的气力。利威尔俯在他耳前,血腥味突然加重。
  
  “我爱你。”
  
  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少年欣慰地笑了笑,终于放弃了反复吞咽内脏崩裂而上涌的血,他呛咳了一下,几滴血垂落在利威尔的发根。
  
  少年有些抱歉的样子。
  
  利威尔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暗淡了,上眼皮慢慢盖上,又是一片清澈的黑暗,干净的光明。
  
  平原上的细草和桔梗微微摇曳,巨大的云幕铺盖在艳蓝的天际,天下面还是天,云下面还是云,土地像是一片突兀的间隔,蓦然横亘在世界的尽头。
  
  这是地狱的样子。我想。
  
  这是天堂的样子。我想。
  
  他心怀热望。
  
  他清白无辜。
  
  降临在这个世界,出生即是死亡。我只好替他扼死他年轻的生命,和年轻的爱情。
  

肖邦的冬风(团兵)(致力甜)(原著向)

  #11   困厄的生涩
  
  隔天早上利威尔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用什么姿势睡得觉,本来不睡睡袋是怕睡袋过于束缚,万一遇到什么事太难反击,结果埃尔文一出现就完全忘了那回事。而且似乎,那个非常舒服的位置貌似是他整个人趴在埃尔文身上的产物,确实一个大活人比冷冰冰的石壁好睡多了。
  
  还说要保持上下级关系,哪有人骑着上级睡觉的?
  
  利威尔非常尴尬地想看看埃尔文是不是还被他压着,翻了翻身却发现那人早已不在,只有两个睡袋垫在自己身后,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斗篷。他自己回忆了一下好像晚上是折腾了一回,但由于困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埃尔文去了,反正至少这一晚上睡得很舒服,他已经蓄满了精力可以随时战斗。
  
  一个好的领导者要学会讨好自己的下属。利威尔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收好睡袋溜达进山洞,开展了以寻找埃尔文为目的的个人巡逻。
  
  跟最后一轮守夜的新兵询问了一下,埃尔文似乎刚刚进了矿坑,利威尔顺着新兵指的方向走进去,果然看到了早已废弃的矿道。铁路已经被锈腐蚀地没了踪影,里面散发着阴冷的霉味,利威尔厌恶地皱了皱眉,沿着矿道一直向前,脚下是近十米高的崖壁。
  
  首先冲入他眼中的生物是两匹马,摇着尾巴嘶鸣,背上套着绳圈,连接着木车,里面有两个巨大的木箱,看上去上了锁。不用想也知道那什么,利威尔绕过那辆马车,周围的石壁有着明显的开采痕迹,不过都是清一色的石头,一点矿石的残留都没有,有的只是铁镐留下的白色划痕。
  
  “难道埃尔文分队长是要我舍弃矿车吗?让我们的行动变成跟你们调查兵团一样给巨人投喂的烧钱行为?”
  
  老远就能听到唐对埃尔文阴阳怪气的叫声,利威尔脸色一黑,快步走了上去。
  
  “喂,混蛋,闭上你的猪嘴。”
  
  唐感觉面前一阵阴风从埃尔文身后袭来,他听出来那声音的持有者,于是歪了歪嘴角,的确没再说话。
  
  “我们的协约只是带你回去,请不要提无理的请求,”埃尔文继续着言语上的客气,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一切就像预想中的一样。
  
  “我宁愿和我的宝贝们死在一起亲爱的士兵们,”唐突然笑道,“所以这些东西我一定会带回去,你们不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么?你们也是可以生产财富的。”
  
  利威尔冷冷地盯着他狂放的神采,沉声道:“死不死随你,我可没说要带个活人回去,只带个头颅回去可能还容易一点,说吧,你想怎么死?”
  
  利威尔说着已经抽出了短匕,刀刃上的寒光和他的眼神无异,唐见到以后却没有丝毫畏惧,利威尔不由得蹙眉生疑。或许是背后有人的原因吗?唐身后的七个人渐渐从黑暗中走出,个个都端着手枪,枪口上的润滑油还十分闪亮,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我建议我们还是心平气和地谈谈,史密斯先生,”唐眯了眯眼睛笑道,“你的部下确很强,但是我想你可能快不过子弹。”
  
  “你在威胁军人么?”利威尔迅速扫过那些人的周身,确定了一下没有其他武器。
  
  “不是威胁,我不喜欢暴力,”唐笑着让身后人收掉了枪,对利威尔抬了抬下巴,“当做是我的诚意。”
  
  “我说过了,我只带人回去,”埃尔文淡淡道,在那几枝枪指着利威尔和自己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看来和你们是没得商量了么?”唐假作思考状,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好吧,我就不押运了。我这就和你们走。”
  
  唐带着几人沿着利威尔来的路走了出去,有几人回头看了看那辆马车,不过眼神中不是贪恋,而是不安,他们磨磨蹭蹭地走着,忽然全部停了下来,眼前是新兵们拿着枪已将他们团团包围。
  
  “把枪留下!”利威尔在山洞里远远就听到了新兵的喝声,他看着背对自己的埃尔文,淡淡问道:“呐,怎么回事。”
  
  “我该说,多亏我的部下用奇怪的体位跟我睡觉吗?”埃尔文平和道,声音中带着难抑的愉悦,“你昨天大概是把我当成床了,抱着还不老实,后半夜居然滚来滚去。”
  
  “嘁……别说废话……”
  
  “所以我醒来了,想到你说不想有太逾越的行为,就打算脱离当床这个角色,我就去拿我自己的睡袋给你睡,”埃尔文转过身看着他,狡黠地笑了笑,“也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证实我之前告诉你的猜想,没有很远,我在这个矿坑入口处就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因为所有士兵都在外面,这个声音属于谁就一目了然了。”
  
  “我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这些人并没有配枪。”
  
  “没错,”埃尔文点了点头,“所以我交代守夜的新兵他们只要出现就进行缴枪,现在想想,他们选择在那个时候准备枪支也是因为那个点是守夜人最疲惫的时刻。”
  
  “但是即便他们有枪,他们现在也放弃押运矿石。”
  
  “没错,所以他们还有后手。”
  
  “奈尔。”
  
  两人同时向后望去,宪兵已经蜂拥而至,领头的奈尔,看向二人的目光毫不客气。
  
  “奈尔,合作结束了?”埃尔文笑着看他,“你以为你们可以自己回去吗?还是说……”
  
  “还是说你又要拿一纸王命来命令我们?”利威尔默契地接上埃尔文的话,眼神里浸满了不屑。
  
  “埃尔文,”奈尔绕过马车来打算跟他细谈,其他人一部分留了下来,一部分已经带着马哐啷哐啷走出去了,利威尔看着马车消失在洞口,目光又转回秃头奈尔身上。
  
  “你可以……带着你的部队先走,”奈尔笑道,“我的任务,我一定要做,哪怕带着宪兵团这二十个人死在这里……”
  
  利威尔蹙了蹙眉,斜眼看了看埃尔文,他也同样露出了一丝困惑,利威尔知道埃尔文是没有想到奈尔会直接选择这么一条路,他也同样感到一丝震惊,他认为宪兵向来都是贪生怕死的猪猡,难道奈尔是不同的?
  
  埃尔文迟疑了一下,看着奈尔黑色的眼眸,拼命想从那其中寻找一丝恐惧,不过他失败了,奈尔的眼睛里没有裹含任何感情,空洞苍白,但他显然已经不打算跟埃尔文继续斡旋,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利威尔叫住了他。
  
  “呐,我说奈尔,你以前是埃尔文的情敌吧。”
  
  奈尔重新回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疑惑道:“是的,有问题吗?”
  
  “你头发这么少看上去性功能一定很差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比过埃尔文的。”
  
  “什么?!”奈尔气得发笑,“你怎么知道埃尔文就比我强的?难道你试过?再者他头发也没比我多……”
  
  “对,我试了,埃尔文很强,”利威尔本着地下城老流氓厚脸皮精神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怎么个强法呢,我们可以玩一个晚上,不重样。”
  
  卧槽?(ノ=Д=)ノ┻━┻
  
  奈尔看着利威尔绷着脸突如其来说这种荤段子,感觉浑身别扭,老脸立刻红了起来,他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该纠结埃尔文的性向还是他的性功能还是利威尔的表里不一,于是他立刻陷入了混乱,“这个……你们的私生活不用告诉我的……”
  
  “我看你很想知道的样子啊,不是你在质疑吗奈尔?”利威尔盯着奈尔变化多端的表情,立即补充道,“不过,你有没有他强也不重要了,反正你要死了,你的妻子也得守寡了。”
  
  奈尔突然扭头盯着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却听到那张薄唇继续吐出残忍的句子:“你一开始选择当宪兵就是因为想活着吧,现在却要死了,这么短命的家伙,不觉得对自己的妻子过于不负责了吗?”
  
  “我……”
  
  “龟缩在墙壁里,不是真的愿意卖命吧……你是为了什么,名誉?财富?总之一定不是为了信仰,”利威尔看着他,却又不像是在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副空无灵魂的躯壳,连寒意都懒得施舍,让人非常难受,“去死吧奈尔,既然觉得那些东西比生命或者家人还要重要。”
  
  “喂……”奈尔终于开口,脸上带着已经掩饰不住的崩溃,尽管他尽量克制,声音中的颤抖也被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我们才是保护人类的那一方,而你们……只不过在用人类的躯体去填补你们的妄想吧!什么为了人类的自由,死了……还有自由可言吗?”
  
  “切……愚蠢……”
  
  “我明白了奈尔,”埃尔文打断利威尔,冲奈尔平和地笑笑,“那就一起回去吧,仍旧按照原来的阵型,让走的慢的部队在中央行进,这样可以了么?”
  
  奈尔和利威尔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突然画风大变的埃尔文,不过利威尔很快恢复了神色,只有奈尔不安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埃尔文笑了笑,“你也可以当做,我是为了玛丽。”
  
  “我不信任你,埃尔文,”奈尔警惕道,他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友,这个当年在训练兵团就老谋深算的家伙,“你究竟想干什么?”
  
  “仔细考虑,要避免危险,多人侦查可能效果更好,”埃尔文笑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到了必须舍弃的时候,你们必须立刻舍弃不许犹疑。”
  
  奈尔考虑了一会埃尔文的条件,点了点头:“那就暂时,保持合作。”
  
  “玛丽……她叫玛丽吗?”利威尔淡淡问道,看着奈尔远去的略显沧桑的身影,“如果不能负责到底,凭什么占有她?”
  
  “正因如此我选择不婚,”埃尔文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调也柔软了几分,“不过……我感觉最近自己有点动摇了。”
  
  “为什么?他的演技全毁在这种感情上了,没什么值得学习的。”
  
  “利威尔认为,梦想重要还是人生重要呢?”埃尔文看着他,甫暗的灯光下金色的头发熠熠生辉,利威尔抬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一圈金黄的边缘。
  
  “这两者不一样吗?”
  
  “大概……相生相灭。”
  
  “那就一起拥有吧,万一都没有实现就死了,你会哭的吧。”
  
  “利威尔的话会哭吗?”埃尔文有些好笑地问道。
  
  “不会,”利威尔冷硬地否决,“这两者都跟我无关。”
  
  “是嘛……”埃尔文哑声道,看着利威尔脸上一瞬间划过的不悦,立刻又转开话题,“不问问我为什么改变主意同意押运吗?”
  
  “不问了,你的解释太啰嗦,我相信你的判断,”利威尔答道,“另外,我为了让你的老朋友多透漏点信息扭曲了我们的关系,是无意的,希望你能别太介意。虽然我不认为刚才的谈话有什么价值。”
  
  “我明白,不过他可能确实暴露了一些想法,另外……你的我的评价还真不低。”
  
  “看来有点言过其实。”
  
  “我倒是不拒绝你亲自验证。”
  
  “切,”利威尔看着手中的斗篷,展开交递过去,同时低声道,“我已经‘睡过’我的上司一回了,事实证明一个姿势我们就可以坚持半个晚上,作为床你还是相当称职。”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利威尔前辈难得的赞誉呢?”
  
  “不客气。”
  
  利威尔确实很不客气。
  
  战前还能插科打诨开黄腔,恐怕也就这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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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又扯了一章淡……下一章开始我要加速……
  
  奈尔严重ooc中……
  
  这章是最后的余粮,我去高个考,考完更。
  
  并且有一点点可能开新坑……原著向还是比较累的,尤其现在漫画出到这个地步,人物性格已经非常明显,人物关系也基本定性,可发挥空间很少。新坑可能会写转世吧。
  
  米娜桑请等我回来(≧▽≦)
  

肖邦的冬风(团兵)(致力甜)(原著向)

  #10   进击
  
  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即便势头小了不少,但冷湿的气味一点没变。长靴踩在地上总有许许多多泥水被挤出来,间杂着废弃的树叶和枝蔓,一切都显得那么颓唐。在这种日子里战斗,无疑是困难而无助的。
  
  新的临时部队已经组建完毕,埃尔文作为总指挥,带领着两支徽章不同的队伍,要有强大的气场才能服众,这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一个向来强势的领导者还有他身侧那一把乌黑锋利的刀刃就足以震慑一切。
  
  只是嘴角的伤有些寒碜。
  
  两面军队在快速行军阵上都是新手,且没有经历过演练,只能期望奈尔带来的人品质还不差,而利威尔教的小鬼们能反应敏锐一点。
  
  行动紧迫,没有时间演绎最终结果,目前能把阵型排好就已经尽了全力。埃尔文早已意识到自己走入了被动的境地,四周都是牵制他的力量,像一面无形的网,他正从边缘向内部靠近,连速度都不由他决定。昨天连夜敲定了基本战略,无论是奈尔还是侯爵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去程依然采取惯用的快行阵。新兵和宪兵打散成两队,保证实力均衡,分别由埃尔文和利威尔带领,任务是尽量避免作战,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地为目标。
  
  但是困难一道一道摆在眼前,像极了深深浅浅的沟壑。
  
  “目的地只能靠地图判断。”
  
  “我怀疑他们早就死了。”
  
  “这一路大部分都是平原,上届团长在任期间本来有修建补给站的打算也因为难度太大所以取消了。”
  
  “何况这张地图是他们从古书上扒下来的,现在会不会有变动?”
  
  “仅凭一张纸就花这么大功夫去采矿,这不太可能。”
  
  “一定是一场阴谋。”
  
  “先别提阴谋论的事,”埃尔文敲了敲桌子,目光锁在韩吉和米可身上,“你们先带东翼班回去,辅助团长稳定兵团,最好再想办法了解一下整件事的过程,之前怎么会有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墙壁。”
  
  “驻兵团难道和宪兵团勾搭在一起了么?”韩吉推推眼镜,“那样的话还真是棘手。”
  
  “驻兵团这些年也松懈了,”米可叹了口气,“要不是偶尔要开开门,堆积在门口的五米级巨人他们也懒得清理吧。”
  
  “走一步是一步吧,”埃尔文站起来,看上去并不算特别担忧。但利威尔仍旧能从那双湖蓝的眼中逮捕到寒意,与其说埃尔文坐观其变,不如说他是个猎场的老手,像是在寻找一个转折点,一个契机,一个反攻的时刻,即便他现在站在这里,那双眼中也有不一样的光景。
  
  “对了,米可,回去安顿下来以后,时刻戒备,记得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做好武装来接应,”埃尔文突然道。
  
  “啊?什么?……是,明白。”
  
  最终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镇重地接下了命令。
  
  “喂,埃尔文,你想到了什么?”
  
  三毛和韩吉走后,利威尔斜靠在会议桌上,看着埃尔文眯起了灰蓝的双眼。
  
  “出发!”
  
  随着埃尔文的命令,利威尔从思绪中转醒,点了点头淡淡接道,“出发!”
  
  独角兽与羽翼混杂在一起,于雨水中奔走,投向象征死亡的战场。离开森林,两队迅速结成整齐的菱形队列,以正常步速冲向广阔的平原,四周被雨水淹没视野,青绿的草色被打偏了身形,每个人脸上几乎都带着凝重的色彩。队列被拉扯成个体间隔两个马身的长度,处在外围的人警惕地观察着身边的情状,担心忽而冒出动作夸张的巨人。
  
  利威尔处在五列中央,身侧混杂着新兵和宪兵,整体来说都是些对战斗半生不熟的士兵,不过自己带过的新兵看着就是顺眼,虽然年轻幼稚,但毕竟已经跟着自己见过不少巨人,显得比愚蠢的宪兵们要淡定的多。
  
  天气相当恶劣,平原上的风很是邪乎,裹挟着密集的雨水从各个方向袭来,根据理论而言,这种天气出现巨人的概率较低,但是如果出现,恐怕多半就是奇行种那种类型。况且这类天气对于信号弹相当不利,因此每个人几乎都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埃尔文在次列中央担任总指挥,主要精力投放在对于路线的判断,他们已经以正常马速行进了三个小时左右,按照地图,再走大概三十分钟就能出现一片山丘,目前计划在那里做第一次修整。
  
  意外地顺利,他们看到了那片杂草丛生的山峦,最底下甚至有一个能够提供栖身的山洞,进行简单地检查后,确定没有坑爹的三米巨人或者野兽,埃尔文下令所有人牵着马进去修整,那个山洞意外地巨大。
  
  “这个痕迹……看来有人来过,”奈尔蹲下看了看早已被熄灭的篝火,分析了一下数量,“人数不少。”
  
  “看来有士兵介入啊,”利威尔擦了擦身上的雨水,捡起一个没气了的立体机动装置,“进行过战斗呢。”说罢他抬起眼,审问般地盯着奈尔,“你们的人?”
  
  “应该不是,”他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过。”
  
  “没听说过是你蠢,”利威尔扔掉满是污泥的装备,“猪猡出圈觅食同样不知道。”
  
  “……我只是效忠,并不在意别的。即便宪兵团有派遣部队,也不属于我应该知道的范畴。”
  
  “你的脑浆真的和你的头发一样稀少。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和……”利威尔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安排部队的埃尔文,停住了奚落。
  
  “再说有立体机动也不一定是士兵吧,你在地下城不也照样能拿得到立体机动吗?”奈尔手下的一名士兵笑道,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们宪兵团还真是正事不做专会八卦啊,这点事倒是知道的很清楚,”那个始终注意着利威尔言行的少年突然冷笑道,“别得意太早啊混蛋。”
  
  “切,只能进调查兵团的废物……”宪兵骂道,“训练时期排名很低吧,来送死吗?”
  
  “呵,我看你们才是……”
  
  “喂,臭小鬼,不够累么,还有心情站在那吵架?”利威尔早已走远,回头对少年浅浅道,“快过去休息一会,只给你们十五分钟,别浪费在死人头上。”
  
  “好的前辈,”少年一脸乖巧地跑过去。
  
  “你……”宪兵甚至抽出了腰间的刀,窸窣的刀刃咬牙切齿,奈尔摁住他,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还是让他收回去了。
  
  “利威尔,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不过现在也许合作比较重要,”埃尔文站在利威尔身侧轻声道,用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音量。
  
  “有需要就命令我,不要用商量的口气,”利威尔瞟了一眼埃尔文嘴上的伤口,不禁皱起了眉,随口道,“也许还是上下级关系比较适合我们。”
  
  埃尔文听罢一愣,依旧保持着脸上的平淡道:“难道你以前不这么认为吗?”
  
  “我一直这么认为,”利威尔淡淡道,目视着眼前抓紧时间休息的小鬼,其中偶尔还有几个愿意聊聊天,不过都是咒骂这该死的天气,这天气确实不好,雨天的阴云也好密雨也好总能狠毒地砸在利威尔心头上,那毕竟不是石头一样坚硬的心脏。
  
  他冷冷目视着前方继续道:“即便有时候你我都有些出格,但我从没有带别的想法。”
  
  “也许只是你不喜欢这种发展速度,”埃尔文保持着脸上的刻板严肃,连新兵也不愿去多看一眼,那神色好像是他们战场上遇到了什么困境,“算是我的失误,以后我会注意你的感受。”
  
  “算了吧,别费无用功。”
  
  “好,这个我们以后再谈。”
  
  “喂……我说……”
  
  “到达矿山以后,让新兵都上好膛,记得别被宪兵团的人看见,现在去这么通知吧,”埃尔文道。
  
  “喂……”利威尔看着埃尔文的侧脸,对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视过来。
  
  “命令,”那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切,”利威尔转身就走,由于新兵和宪兵很自然地分开坐,他有很好的空间传递消息。埃尔文默默在远处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眼前这人就像是一只受过伤的野猫,如果逾越一定距离就会立刻弓起脊梁,刀眼示威。虽然怎么说也没有初见那么剑拔弩张,但是偶尔还是有一种疏离感间隔在其中。不过想想,自己对对方也不是那么坦然,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呢。
  
  短暂的休息后,众人重新攀上马背,向着终点进军,雨小了不少,眼前几乎只剩下淡淡的雾气,路上也依旧没有见到巨人,又这么大约行进了两个小时左右,他们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修整,直到接近黄昏,地面逐渐开始有巨人的足迹,像是三四天前留下的,已经被雨水冲的有些没形,但深度却暴露了它的主人。果然,在不远处一片高耸的山地之下,他们看到了成群的巨人累叠在一起,目光呆滞地望着上方——那个冒着暖色光线的山洞。底下还有近十只悠闲吃草的马匹,几乎可以判断,里面的人还活着。
  
  埃尔文眼神一凛,判断在还有三百米的时候拔出了腰间的信号枪,然后立刻打出了意味着准备战斗的信号弹,每一列整齐有序地传递讯息,最旁边的左右两侧部队确定身边没有巨人的同时向中间迅速收拢,队伍顿时缩小了一半。
  
  “开战!”随着黄色的信号弹冲上天空,后方部队移动至前方,拉开了一条巨长的进攻线,呈包围的姿态向巨人靠近。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所有人都离开战马,飞向天空,调整好姿势并找准目标,准备向巨人发起致命的进攻。
  
  但是他们仍旧过于磨蹭,眼前最高大的几个巨人都在他们接近前无声地背对着他们倒在了地上,这些巨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类的存在就被削去了后颈,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就有巨人凭空躺下,甚至压死了好几个三米级巨人。
  
  “那是……”奈尔没忍住惊讶,紧追着利威尔的目光居然还是跟丢了目标。
  
  “利威尔前辈!好帅!”
  
  “大家都要加油!”
  
  “宪兵团也不要输!”
  
  卧槽……居然……还有这么励志的效果?
  
  奈尔削着巨人的后颈,血溅三尺高,心里却涌上恐惧的寒意,不是对巨人的恐惧,而是对利威尔,这人根本比传说中的还夸张啊……埃尔文这老狐狸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怎么可能制服这种人?
  
  山洞里的人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纷纷跑出来看怎么回事,却在山口看到了一个锋利的身影,身上冒着气体,看不清面孔,只是感觉那人回头拿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他们,突然便又不见了。
  
  “来救兵了!救兵!”
  
  “主啊!主没有放弃我们!”
  
  “太好了!可以回家了!”
  
  “调查兵团!还有宪兵团!天呐!我第一次同时看见这两面徽章!”
  
  “是啊!在地下……”
  
  “喂……别兴奋过头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山洞最深处悠悠探出来,渐渐接近才看出是一个穿着整洁的男人,他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蓝色的眼中透漏着傲慢与冷淡,似乎并没有惊喜,人们看到他们都主动像两边散开,让他站在最前面,用最完全的视角追逐山下的战斗。
  
  “呐,真血腥啊,”男人看着巨人飞散的四肢和血液勾了勾嘴角,“调查兵团的实力果然不错,咦……那个是人吧?”
  
  顺着男人的手看过去,是一个不断闪动的身影。
  
  “埃尔文!”
  
  埃尔文闻声抬头,一个八米级巨人在自己头顶傻笑,他立刻借助立体机动飞离,上去的那一瞬间看见利威尔刚刚削下它的后颈,匆匆瞟了自己一眼,踩着那只巨人的肩膀离开了。
  
  “真快啊,”男人站在山崖笑道,“不仅能判断巨人的攻击方向,还能最快速度发现同伴是否身入险境,你们知道他是谁吗?新一期训练兵团的第一名也没有这个能力吧。”
  
  “这个人……好像是……”
  
  “对……没错,我们地下城的头号犯罪分子……”
  
  “哦,他就是利威尔啊,”男人一脸惊喜,舔了下上唇,不可抑制地洋溢着笑容,“真不错,果然是他……嘿,你们看看,宪兵团明显就实战经验不足,我可得给他们记一下讨伐数目。”
  
  时间的指针像是屠刀宰割着巨人,底下的巨人一个个倒下,由于光线的原因他们大多眼神都不太好,显得很笨拙,但毕竟数量摆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拖沓他们也逐渐清醒了不少,有些巨人甚至恢复了本来的能力。而逐渐密集的蒸汽对于人类视野的剥夺也格外强烈,随着几声惨痛的哀嚎,仍然有人被夺取了生命,零散的躯体和内脏掉在地上十分狰狞,几乎每个人都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担心的同伴,这么一来动作显然慢了下来。
  
  “不许停!继续战斗!”利威尔大声喝止,声音撕扯地甚至有些变形,又是这样!每次都有人在不该犹豫的时候犹豫!
  
  新兵们对他的命令十分老练,下意识地立刻调整自己继续战斗,巨人没剩下几个了,别让懈怠吞噬生命!
  
  “啊————!”发愣的宪兵被巨人咬住头往上撕扯,脖子上的外皮全部绽开,露出缠绕在其上的血管。利威尔隔着浓重的雾气随声找去,迅速削断了巨人的后颈,来不及确定人的死活,立刻冲出浓雾继续寻找目标。
  
  “利威尔,已经结束了,”埃尔文跟他擦肩而过。
  
  “埃尔文,”利威尔轻轻落在巨人的尸体上,紧接着埃尔文也落了下来,陆陆续续所有人都落了下来。
  
  “确定安全了?”埃尔文问道。
  
  “报告!外围安全!”
  
  “报告!內围安全!”
  
  埃尔文点点头:“迅速找到马匹进入矿山!伤员先上去,其他人立刻搜寻尸体然后进入矿山!”
  
  “是!”
  
  “耶!成功了!”
  
  “喂……小声啊……有人牺牲了……”
  
  “对不起……只是看到你活着我很开心……”
  
  利威尔擦着手上无法蒸发的人血,听着那话心里微微一动。回头刚好看到埃尔文,他脸上还有不断蒸发的巨人血液。
  
  “利威尔,”埃尔文伸手想拍向他的肩,半途中又停了下来,他微微叹了口气,“快找到你的马吧。我必须先上去了。”
  
  利威尔对他点点头,走出白色的雾气找到自己的马,它正焦急地原地打转,看见利威尔立刻飞奔过来,拿湿湿的鼻子蹭了蹭他。“好脏,”利威尔擦了擦脸,摸了摸那匹马,“吃点吧,这里草不错,刚刚没好意思吃吧。”
  
  愉快地啸了一声,年轻的战马低头狂啃。
  
  利威尔摸着马站在那里,等新兵都进山了,才骑在马背上,路过折断的刀片和遍地尸骨,像一个流浪的侠客,披着沧桑和桀骜,一步步踏向高台。迎接他的是众人各种各样的眼光。有好奇,有敌视,有敬佩,也有悸动。
  
  奈尔管这叫利威尔式出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在意地出现,回避掉所有人的目光,然后悄然走到埃尔文身边,那似乎是一个让他非常舒适的位置,他像是一把完美的佩刀,是埃尔文手上强有力的铁与血。
  
  “利威尔,”有个男人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如同吟唱歌剧,有些抑扬顿挫的味道。
  
  这声音在利威尔听来很是别扭,利威尔冷冷地看着他。那人是那群人里穿着最为整洁的一个,穿着简便但材质上佳的服饰,手上也确有一个血红的戒指。
  
  “唐•古德,幸会,”唐伸出手。
  
  利威尔看了眼那只手,带着白色的丝绸手套,血红的戒指被衬托地格外刺目,没缘由地感到恶心,利威尔没有接过来。
  
  “不必有那么大敌意,利威尔兵士,”唐转而拨弄起自己的戒指,“你完成你的任务罢了,跟内容没什么关系。别那么不情愿。”
  
  利威尔没有理他,转头对新兵道:“都去修整,伤亡情况怎么样?”
  
  “宪兵团三人死亡,两人轻伤,调查兵团两人轻伤。”
  
  “哦,所有人去修整,艾鲁多和奥卢欧值第一轮班。”
  
  “是。”
  
  解散完新兵以后,宪兵团和求救人员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埃尔文挑挑眉,对奈尔道:“解散你的人去休息。”
  
  奈尔看了一眼唐,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照办了,利威尔斜睨着他和宪兵们,在那些脸上已经找到了异样的神情,果如埃尔文所料,利威尔一边感叹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下移在腰间。
  
  “现在汇报你们的资源情况吧,”埃尔文道。
  
  唐瞟了身旁的一个小个子男人一眼,那人立刻流利地答道:“还有八个人三天份的食物,山洞里有山泉,山脚有马匹……”
  
  “不是这个,我问你们的‘收获’,”埃尔文优雅地笑了笑,眉宇间深藏精明。利威尔看着他居然有一丝恍惚,和唐站在一起,若非军装,也许埃尔文更像是真正的贵族。
  
  “看来调查兵团也难以免俗?”贵族笑了笑,伸出手,有人将一块石头放在他手上,他仔细擦了擦,递给埃尔文。
  
  那是一块比贵族手上的红宝石还要透彻的矿石,虽然连接的地方是一块漆黑的山石,但是完全可以看出来,那是绝对上乘的好东西。埃尔文看了看,递给利威尔,利威尔拿手掂了掂,不屑地拋给了唐。
  
  “像这样的,我们找到了一整车,”唐骄傲地说,“这样的一块能换不少金子。”
  
  “那还真是恭喜,”埃尔文眯了眯眼,“今天不早了,我的士兵们需要休息,明天我会将回城计划全部告知诸位,请今晚就收拾好行李。”
  
  唐笑了笑,不置可否。
  
  入夜,雨终于停了,月亮爬了一半上来,洒在山洞入口的地方,铺成一片静谧的湖,没有火光的侵扰,显得格外温柔明亮。利威尔靠在石壁上,抱住自己的睡袋,并没有打开使用。
  
  “还不睡吗?”埃尔文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看着点在天上的明月,“雨停了,月色很好。”
  
  “明天会是晴天,对我们不利吧,”利威尔立刻反驳道。
  
  “没错,但是至少当下的景色还不错。”
  
  “明天要怎么做?”利威尔立刻转开话题。
  
  “三具尸体,两个伤员,八名无战斗力者,我们的速度已经被拖下来了。”
  
  “我不认为他们真的没有战斗力。”
  
  “同意,但是我们没有找到立体机动,他们可能是销毁了。”
  
  “理由呢?”利威尔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答案,至少暂时谁都看不到结局,他感到有些困倦了。即便那双眼依旧保持着犀利,但埃尔文已经看到了其中间断的凝滞。
  
  “睡吧,”他轻声道,替利威尔解开睡袋,“别担心,今晚是个平安夜。”
  
  利威尔因为睡袋被拿走有些不爽,立刻伸手去抢,却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异常舒服的位置,坚定地告诉自己就在那里休息三秒钟,然后整个神经就都被柔软下来了,像是失去重心般坠落进黑暗。
  
  月色也被隐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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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唧唧歪歪的铺垫让我生不如死……
  

肖邦的冬风(团兵)(致力甜)(原著向)

  #9   突变
  
  回城的前三天,很不巧,又是一场磨磨蹭蹭没有休止的雨。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连硬木也爬上了青苔,四处都是雨水重击的声响,断裂的枝木摔在地上,无力且无生机,使得水汽加重了植物清淡的气息。鸟雀收敛了翅膀,天空压下浓重的乌云,似乎无人能够撼动它的权威。
  
  地下室的收声再不好,雨水砸在地上的那骨子闷劲儿也并非就那么微不可闻。当水渗进土壤里,把地下室逐渐熏染的潮湿的时候,利威尔的神经里下意识反映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息附近,他猛地睁眼,周身依旧是那么不可一世的黑暗。
  
  这雨浇灭了暑气的同时也浇灭了志气,新兵们嚷着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利威尔照例让他们披上斗篷上去训练,没有人抱怨,但脸上的不悦却在毫无城府的小鬼们脸上一览无余。利威尔没有动怒,只是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这一次没有借助米可的力量去寻找巨人,只是单纯的在警戒线以内让他们训练在雨天用好立体机动以及不打滑的能力。无聊且枯燥的课程让这场雨糟透了,树木混淆着朦胧的雨水像是一笔浓绿被水阴湿,看不穿那其中隐藏着什么,视野被水汽锁死,人就是在这种局限中才会丧失警惕和反应能力。
  
  但是利威尔已经无力再去责怪雨了,他能做的只是尽量提高未亡人的存活几率。宽大的雨衣斗篷一点点被打湿贴在身上,帽檐在这种大雨里更像是鸡肋一样的存在,丝毫不能挡避任何风雨,黑发只能顺从地被雨水服帖在脸侧,唯一如故的只有那一双眼,像鹰隼一样寻觅,似乎想从新兵身上找出点什么,但是并看不出他是否失望或已如愿。
  
  直到埃尔文找到他要他一起出席一个紧急会议,他才从树上跃下,没有说训练终止或是继续,独自和前来找他的那人一起回到了地下。孤高的背影落在新兵眼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一间已经被工程队翻新的屋子里,利威尔见到了几个新面孔,联想到之前在地面看到的新多出来的马匹,应该是来了不少人。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坐在留给自己的那个位置上,身上还染着水汽,面前摆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温暖恰到好处。他抬眼看着埃尔文,示意可以开始。
  
  然而说话的人不是埃尔文。来者中年纪稍长的那位首先开口道:“我是奈尔 德克,宪兵团团长的副手,想必你就是利威尔吧。”
  
  利威尔挑挑眉,不置可否。
  
  “不知新兵训练如何?”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冷漠,奈尔接着问道。
  
  “说出你的意图,”利威尔冷道,狭长的眼中充满质疑,像是一把冷火,烧得彻骨寒凉。
  
  对方明显一愣,看了看埃尔文,埃尔文一偏眼神躲过去,他只能重新看向利威尔,无奈道:“再往西有一个新发现的矿山,有贵族由于好奇被困在那里,需要得到救助。”
  
  显然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好奇?!德克先生!事到如今还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吗?”韩吉一掌击在桌上,所有杯子都跳了跳,带着笑的尾音能听到明显的愤怒,连利威尔也没忍住侧目看着他,他继续道,“为了财富,瞒着所有人去开矿,现在出了事情就要调查兵团协助?”
  
  “佐耶先生,”一位年轻的侯爵笑了笑,带着独有的骄傲及贪婪摩挲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悠悠道,“这是王命。”
  
  “所以不是做不做,而是必须做,你们要考虑的只是派谁去而已,”侯爵冷冷地笑道,“作为诚意,宪兵团这不也是派了二十多号人来吗?”
  
  “……”奈尔的脸色显然很差,他有些无助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埃尔文,似乎在说,看吧我也是受害者。不过埃尔文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盯着所有人,等待他们的争论能有个结果。
  
  “所以为了这群猪猡,你要你的部下和我的新兵去送死?”利威尔盯着奈尔,眼神像一把利剑,从冰冷平静的湖泊汹涌而出,直直击向对方心里。
  
  “你的新兵?”侯爵把目光转向那最后一个到场的小个子青年,这个人虽然几乎浑身湿透,却全然察觉不到一点狼狈,那张刻薄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侯爵对他笑了笑,“所有人都是国王的士兵,不是你的。或者说,你也是国王的。”
  
  “我的誓词是:为人类献上心脏,”利威尔冷道,“不是为了该死的猪猡。”
  
  “你只是一把刀,该作为的时候不作为,就是废铁。”
  
  “是不是废铁话语权在我手上,我的士兵不需要你评头论足,”埃尔文敲了敲桌子,直视着侯爵的湖蓝色眼睛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照你们所说,你们并没有通知团长,而是直接找到我们。”
  
  “你会是下一任团长,难道你不知道吗?”侯爵邪笑着,“只要你肯尽力,我保证你能顺利坐上这个位子。”
  
  “没有你也会是他的,混蛋,”韩吉跳了起来,“妈的,真想把你现在就扔出去喂巨人。”
  
  “随便你,不过,抵抗王命可是叛国罪,”侯爵看上去胸有成竹,拿起凉了一半的红茶呷了一口,皱皱眉道:“多好的红茶啊,可惜里面混了些新茶,总不纯粹,喂,你们不希望更多的财富吗?看看你们,过的怕是三大军团最辛酸的日子吧。”
  
  侯爵转了转杯口,继续道:“埃尔文分队长,或者说,埃尔文团长,我来这里呢,除了下达国王命令以外,还肩负着谈判的责任,调查兵团用钱的地方不少吧,光是上面批准的款项怕是很紧张,你帮我们救人,你,可以获得财富,同时,也可以顺利继承团长一位,你的‘家人’,恐怕从此也要对你礼让三分。这个条件,足够吗?”
  
  “请你收回你的第二份‘好意’,无论你们谈判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给埃尔文安上‘自私’这个骂名,他能成为团长,是因为我们的拥护而并非你所提出的交易,”利威尔冷道,语气中已经染上明显的不耐烦,对于他而言,他很难经历愤怒地去骂人那个过程,一般他下一秒就会拿出刀子教对方闭嘴。
  
  “我是一位商人,不是政治家,”侯爵耸耸肩,“要拥护谁是你们的事,我只知道没有利益的买卖做不好。”
  
  “只是带回来一头猪,对吗?”
  
  “不是猪,是一位侯爵,”侯爵轻轻笑了笑,指了指手上象征权威的戒指,“就是带着类似戒指的一个人,对你们而言应该不会太难。”
  
  “没差,”利威尔冷冷道,环视了一周之后他决定离开,于是他的目光落定在奈尔身上,奈尔抬眼看着他,听他冷淡的语调中那一分冷傲,“对于宪兵团德克先生的第一个问题,我的答案是,太差了,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都在送死。”
  
  说完,他只留下一个刀锋一般的背影,薄薄的唇中吐出一句话:“新兵还在等我,恕不奉陪。”
  
  埃尔文看着他的背影,凝重的表情中竟意外地松动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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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威尔站在树梢上,依然用一向冷淡的目光扫视着训练中的每个人,眼神深处却无意识地泄露出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光。他的回来被那个见到他就会脸红的少年察觉,少年突然就想表现地更好,卖力在他面前展现起来。
  
  也的确得到了利威尔的重视,利威尔看着他,心中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悲凉,他打了个口哨让众人停下,淡淡道了一句:“回去吧,辛苦了。”
  
  语气中有些疲惫,佩特拉不安地走上前问道:“利威尔前辈,请问……出什么事了么?”
  
  “……”利威尔沉默着,不知道拿什么理由应付,那些小鬼们用同样困扰的眼神看着他,他只觉得烦躁。
  
  确实没有理由让这些小鬼永远都被保护在身后,他们早该做好献上心脏的准备。利威尔没能回答佩特拉的关切和疑问,他只是转身向前走着,直到忽然想起什么,才头也不回地道,“男兵去打水,打够班里所有人份,都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是,”新兵们都狐疑地看着利威尔,却也不好再问什么。
  
  回到房间利威尔打算换件衣服,浑身的水粘着衣服让本来就差的心情更坏了,但是他看到了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埃尔文。这个时候见到埃尔文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于是沉默变成了最强有力的拒绝,他在门口卸下立体机动,径直走近房间脱下衣服,哪怕埃尔文正注视着他,他也不为所动,似乎根本没人在那里一样。埃尔文看着利威尔一件一件脱去衣服,身上逐渐露出被立体机动摩擦出的勒痕,带着浅浅的红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排列地格外刺目,那已经成了永世都脱不掉的印记,应当是每个军人都有的痕迹。
  
  笃。笃。
  
  门口响起谨慎,而又试探性的敲门声。
  
  “利威尔前辈,您在吗?”
  
  利威尔狭长的眼中划过一丝疑惑,浑身赤裸着挡住要去开门的埃尔文,从他肩上摘下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披风,随手披在身上,自己去开了门:“怎么?”
  
  少年只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甚至不敢往下多看几眼,他知道利威尔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件过大的斗篷,连握住领口的手都显得敷衍。
  
  “如果……恰巧前辈在换衣服的话,不如先洗个澡……我带来了……热水。”
  
  “哦,好吧,放进来吧,”利威尔让开门,让少年走进来,少年一脸羞涩的神情在看到埃尔文的那一刻变成了扭曲的惊讶,随即便看到地上还有被扔的乱七八糟的衣物。
  
  “前辈,放在哪里好呢?(#゚Д゚)”
  
  “里面,”利威尔斜了眼那个简陋的“浴室”。
  
  “放好了,前辈(#゚Д゚)。”
  
  “哦,多谢。”
  
  “前辈太客气了(#゚Д゚)。”
  
  “嗯,你那什么表情?……”
  
  “啊?(#゚Д゚)”
  
  “利威尔前辈的衣服也要帮他洗吗?”埃尔文从地上拿起那些衣服,昏黄的灯光里映射着他的眼中有一丝促狭,他拿着衣服几乎是要塞给新兵。
  
  “啊?可以吗?(#゚Д゚)”,少年伸手去接。
  
  “问他干什么?问我啊混蛋,”利威尔意识到有点问题,把衣服夺回来,“现在没你事了,出去吧。”
  
  “可是……(#゚Д゚)”
  
  利威尔刚一蹙眉,少年便逃了出去,仍然一脸(#゚Д゚)的表情。
  
  门被咔哒一声带上,随即利威尔便忍着气问道:“埃尔文,你刚才想干什么?”
  
  “开个玩笑。”
  
  “什么混蛋玩笑?”利威尔声音中带着一丝愠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情?”
  
  “利威尔,”埃尔文重新坐下,脸上的神情严肃的可怕,像是注视着一名普通的部下,他冷冷道,“你带过的新兵这两天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比前几期要好不少。”
  
  “二十多天,你指望他们能有什么长进?”
  
  “宪兵团的人过来的时候说看到了不少巨人,新兵没有办法在我不在的情况下现在就做迅速回城的任务。”
  
  “那新兵现在有资格上战场吗?”
  
  “利威尔,”埃尔文盯着他,加重了声音,似乎还带着不少威怒,“没有人的第一次上战场是有资格的,你也许可以,但你只是个例外。”
  
  “埃尔文,你没必要解释这么多,你知道怎么做。”
  
  “我希望得到你的认同而不是单纯地下达命令,这很重要,”埃尔文盯着那双冰冷的眼,对上同样冰冷的神情,“另外,还有个原因,我们这次出来太久了,米可和韩吉身位主力之一必须得回去,我有种预感,调查兵团最近可能有点问题。”
  
  “他们越级向你发布命令,你担心团长现在处境不妙?”利威尔淡淡问道,冲动逐渐被压下。
  
  “没错,”埃尔文点点头,眼神松了些,“另外,我的方案也采纳了你的意见,虽然我和韩吉有考虑过要不要独吞矿石,但是这么做未免风险过大,所以还是用你放弃矿石的计划。”
  
  “?”利威尔挑了挑眉。
  
  “你问是否只需带人回来我就明白了,既然是去矿山必然为了那些矿石,如果我们真的一起带回来了以后调查兵团没准就要改名采矿大队了。”
  
  “我以为你是个恪守王命的人。”
  
  “难道不是吗?我也确实再遵守命令啊,”埃尔文眼中闪现着狡黠,旋即划过些许无奈,继续道,“不过,如果调查兵团的实力够强,也不必这么懦弱地反抗了。”
  
  “啧,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在国王的脑袋有问题,”利威尔皱着眉松了松衣领,被捏住的地方刚才不免多了几条褶皱,衣料上面露出光洁的脖颈。
  
  “这么多年,王室也好贵族也好,早就对巨人麻木了,他们只在乎那一点领土上不断挤压出的财富,而现在……那双贪婪的手已经伸向壁外,要别人用血去为他们淬炼利刃了。”
  
  “……恕我直言,调查兵团不该这么容易受人左右。”
  
  “也许和你最初的目的一样……只是手段精明一点,”埃尔文叹了口气,颇为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能毫无声息地做成这些事,怕是个不小的麻烦。”
  
  利威尔看着他,狭长的眼神中似乎浮现着暗淡的月光,他想起一开始那个猪猡倨傲地给自己承诺和财富要他杀死埃尔文,也不过为了那点破事,埃尔文所处的不仅是与巨人角逐的角斗场,更是和政客和贵族鏖战的中心。
  
  “我不知道你说的一样体现在哪,目的也好政治阴谋也好,”利威尔用素来平淡的语气道,“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考虑吧,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考虑是否有合适颜色的假发,”利威尔斜睨着他,“不过,和人类战斗,我也并不会觉得不妥。”
  
  埃尔文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中露出丝毫温柔,他明白利威尔话中的意思,却没想到对方在奉命的时候并不是一个直截了当的人,一定要拿住板眼。原来这个人也有别扭的时候。
  
  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在昏黄甫暗的光线中就像是黄昏下的大海,利威尔想着,光凭想象就知道有多么妙不可言。为什么一个复杂的人会有如此赤诚纯净的颜色,明明清澈到像是可以望进心底,却又像是被什么束缚,无法真正求得真理。
  这种无力让他感到挫败,意识到当下情景略显尴尬的他只有随口问道:“这次任务,只有你,我,还有西翼班?”
  
  “还有奈尔和他的宪兵团里的二十个人。”
  
  “切,一群废物。”
  
  “因为没有实际作战经验才会来投靠我们的,”埃尔文有些无奈,“你说是废物……还真没准。”
  
  “那个奈尔,你似乎跟他很熟?”利威尔抬起眉眼。
  
  “观察力很好,”埃尔文淡淡地笑道,“老友,同窗,情敌,我们斗了快十年。”
  
  利威尔注视着他,埃尔文湖蓝的眸子里搅起一丝微妙的复杂,他于是随口问道:“这个表情,你哪一点输给他了?”
  
  “情敌。”
  
  利威尔一副无聊的样子,用自己独到的方式安慰道:“输给一个没脑子的秃子,你还真是没用。”
  
  “我可以输给一个没脑子的秃子,但我不会再输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小鬼了,”埃尔文走过去,低头看着“穿着”敷衍的利威尔,眼神像是在那些大面积留白的地方攀爬,他按压住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沉声道,“我必须承认,这样很诱人。”
  
  “啧……”像是没来由亮起的一点星,利威尔眯起眼睛,似乎能感到那是要将他点燃的索引,正一点点挑弄着他的神经,不过他依然没有后退的意识,腿腹已经蹭到床沿了,再往后他也只能躺下,然后呢?
  
  “但是……”埃尔文紧贴在利威尔耳边,伸手探向握住衣领的那双手,然后逐渐松开那双手,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嗅一瓶已经到手的好酒,只是迟迟不曾开瓶品尝,带着面对利威尔所独有的微笑,他低声道,“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我会亲自教你懂得如何拒绝小鬼的邀请。”
  
  “现在,去洗澡吧,斗篷也该还我了,我的,被小鬼们觊觎的,利威尔前辈。”
  
  低沉的,缠绵的,缓慢的。
  
  他用这样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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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文内心os:利威尔=美味100%,全裸利威尔=美味200%,只穿自己斗篷的利威尔=美味+∞
今晚没能推到可惜了。

肖邦的冬风(团兵)(致力甜)(原著向)

  #8   蜜汁日常2
  
  关于利威尔前辈。
  
  一天只能知道姓名,两天就可以看到实力,三天就可以了解爱好,四天就可以揣测私生活,五天就可以开开简单的玩笑。只要不在工作阶段,他也不是一个十足冷淡的人,按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个很健谈的人。
  
  一个不会赞美,讲段子不好笑,骂人犀利,言语冷淡的一个健谈的人。
  
  不知道健谈在哪里。
  
  但是偏偏越是这样,越有吸引力,新兵小鬼们每天看到利威尔,眼睛都闪亮亮的。不过利威尔并不能分清楚那是种怎样的眼神,毕竟他们每天看到牛肉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
  
  直到他看到有个少年看见他红了脸,他才渐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这种常理解释不通的事情,他只能找韩吉。
  
  死了奇行种的韩吉像是失独老人,看见利威尔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扒着利威尔硬生生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自己怎么跟巨人和平相处直到失手弄死对方的全过程。利威尔本着有问题要问的心态难得认真地忍受着听完了抱怨,这才徐徐开口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可没想到向来大大咧咧的韩吉居然用一种观察生物般的古怪眼神看着他,然后带他找了一个人。
  
  “啧,怎么是你这个跟踪狂?”利威尔蹙起眉。
  
  “啊……我是之前说要旁观的那位……”
  
  “我知道啊,旁观就旁观,好歹上前面来打个招呼啊。”
  
  “不好意思,下次我会……”
  
  “哈哈哈哈米可你说话的态度也跟我们差太多了吧。”
  
  “那是因为……”
  
  “没事我懂,”韩吉拍了拍三毛的肩膀:“说正事,你在他身上闻到了什么?”
  
  米可顿时换了副表情,那张在利威尔面前经常表现谦和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淡淡的冷笑,像是被暗中盯住,利威尔感觉这个人在用眼神窥探自己的隐私。
  
  不过他想错了,这个人用的是鼻子。
  
  “皂香,青草,雏菊,马匹,新兵,巨人,巨人,巨人,巨人,埃尔文。”
  
  “你跟踪我进过卧室?”利威尔挑眉。
  
  “没有没有,”三毛谦虚地笑着摆了摆手,“我都是闻到的。”
  
  “米可,”韩吉搂过三毛的肩,高他一头的男人被轻松地搂住显得有些诡异,“你真的没闻到那个?”
  
  “你说哪个?……哦,那个,很淡,我觉得是新兵染在他身上的。”
  
  “淡?刚刚还很浓呢。那是他自己的哟,他也为了这个犯难,连新兵都被吸引了。”
  
  “这个不是很好解决吗?”
  
  “我觉得也是,不过他好像没什么经验。”
  
  “那这……这我也不能帮他,我是个很正直的人,”三毛老脸一红。
  
  “谁要你帮他了,让他顺其自然就很好啊,我看新兵里有几个小姑娘还挺不错的,是吧利利?”
  
  “蛤?”利威尔抬起眼,“没兴趣。”
  
  “可是你的身体大概很有兴趣呢?”
  
  “滚,”利威尔转身就走。
  
  “我们真的是想帮你啊利利!”
  
  “别拉上我,”米可甩掉韩吉的手狂追了上去,满脸的抱歉,“那个,初次见面就对你那么做真不好意思,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你有洁癖。”
  
  “没事,别在意,”利威尔转头宽慰道,随后虽然没有改变声调,但是语气明显不同地道,“帐都在埃尔文头上呢。”
  
  “好,”米可干脆利落地答道,“既然如此请一定不必客气地算账。”
  
  “啧,话说,你年龄比埃尔文大吧。”
  
  “是的。算是老朋友了。”
  
  “他怎么样?”
  
  “如果你说工作方面的话,算得上完美,”米可摸了摸下巴,“但对于他个人,我并不了解。”
  
  “老朋友也不能了解吗?”
  
  “我只能说他是个信仰非常坚定的人。”
  
  “哦,好吧。”
  
  利威尔很快失去了询问兴趣,埃尔文在大多数人眼里,似乎都有着一定的距离感,这种距离将认识和熟识切分开来,使得没有人敢说自己绝对地了解他。
  
  “你的鼻子很厉害,”他换了个话题,“可以判断出巨人的方向吗?”
  
  “可以的,”米可点点头,“新兵训练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找。”
  
  “帮了大忙了,”利威尔道,“那么明天开始,就由你来找巨人了。”
  
  “没问题。”
  
  “谢了。”
  
  两人一起回到地下,工程队刚刚结束工作,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木屑气味。埃尔文由于不在壁内,工程又有专人监督,便没什么事情做,随手设计了两套阵形图,都很实用,心情大好,见两人同时回来就打了个招呼,米可在看到他的那个瞬间表情却滞住了。
  
  虽然微不可闻,但他还是能闻出来,当时他们还是同期训练生的时候,每每见到玛丽,埃尔文身上也有过这种气息,虽然非常淡,却格外独特。
  
  米可站在埃尔文身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难得开玩笑般调笑道:“终于有新欢了么?”
  
  “嗯?⊙ω⊙”
  
  “别装傻了,荷尔蒙都冲天了,”米可冷笑一声,随后和缓道,“埃尔文,我是真心祝贺你。”
  
  “谢谢,”埃尔文笑道。
  
  “嘛……不过……是谁呢?明明前几次都还没有呢,”米可摸一摸下巴,仔细回想着可疑的人,眼神忽然一点点明亮起来,“嗯……等等……”
  
  “走吧,我设计了两个阵型,给你找个合适的位置,”埃尔文看米可展开了嗅觉认人技能,决定带利威尔先撤。
  
  “哦。”
  
  等等!难道……
  
  “这两天和新兵相处的还好吧。”
  
  “不赖。”
  
  三毛一脸错愕。
  
  这是?
  
  玛丽结婚以后他就放弃女人了?
  
  这简直……不过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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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篇有不负责的不科学的微abo向?不管了,下一章开始正经讲故事。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致力甜)

  #7   蜜汁日常

        “啊!好累!”
  
  “奥卢欧,你怎么脸色还这么难看啊!”
  
  “呜哇!好香,这是……肉的味道?”
  
  “切,就知道不能对你们这些小鬼太好。”
  
  “利威尔前辈!”全体起立,笔挺的身躯一扫之前的懒散庸惓。
  
  “感谢他吧,你们的利威尔前辈把你们送回来之后又出去猎了两头牛,今晚好好享受一下吧。”
  
  “一个人?!”
  
  “他枪法不错,”埃尔文笑笑,“大家都辛苦了,快点吃饭吧。”
  
  “晚上——”利威尔冷冷地补充道,“继续打扫屋子。”
  
  “是!一定不负您所望!”孩子们的视线已经被一盆盆鲜嫩多汁的牛肉吸引,肉汁上方萦绕的白雾带着诱人的气味充斥了整个屋子,饥饿的新兵们现在再也关注不到别的事物,只想疯狂地吞咽那喷香的美味。
  
  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和恪守军规的样子——
  
  “开动吧,”利威尔转身离去。
  
  “哦!开动啦!”
  
  “唉!你别自己一个人搬走一盆啦混蛋!”
  
  利威尔听着身后嘻嘻闹闹的孩子们冒出了一丝堪称邪恶的念头。
  
  嘛,还是不够累啊。
  
  ——————————————————————
  
  “你意外地宠孩子们呢?”埃尔文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倒是一番发自肺腑的赞美,“以后会是个好父亲。”
  
  “大概是自己以前被亏欠过吧,不过他们要是事情没做好我可不会客气,”利威尔淡淡道,没有什么忧伤,更像是实事求是的陈述,接着便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一群没长大的孩子,当什么兵呢……没一点自知之明。”
  
  “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吧,比如,为了人类的自由之类的。”
  
  “切,这是我最不相信的一个,”利威尔不屑道,“都是私心吧,私心而已。”
  
  “那你的私心是什么呢?”埃尔文温柔地笑着。
  
  “私心啊,死了吧。”
  
  进入军团以来,没有见过他,那必定是死了。年少无知,摆出一副绝情的样子,连姓名都不愿意询问,到头来被摆了一道的仍是自己。问一问埃尔文,或许他会知道那个人的下落,可问了又怎样呢,也不过在他笔下流淌,葬身在无可奈何的岁月里。
  
  冰冷的晚风在地面游走,地下室却在夜晚腾腾地有些暖意,即便利威尔的话语如此悲凉,埃尔文也无法与他感同身受,大概是某个微妙的原因,他选择静静聆听。
  
  “是和你今天早上的那个问题有关吗?”
  
  掌握主动权的人总能玩各种花样,在口头或者在床上,他都必定会是那个操控者。
  
  “有一点吧。”
  
  蝴蝶落在无形的蛛网中央,光亮的虫翅轻轻耸动。
  
  “你想跟我玩重逢的戏码?”埃尔文调笑着,精明的眸子中亮起些许的促狭,像是绅士跳舞前发起的邀请。
  
  “不是,已经结束了,”一如既往的冷硬,余音处却能捕获淡淡的叹息。舞者转过身,谢绝了共舞。
  
  “吃饭吧,”利威尔走进已经收拾妥帖的房间里,一转话题,换了一副较为轻松的口吻道,“今天后厨的味道不错。”
  
  “我告诉了他们烹饪牛肉的秘方,”埃尔文笑了笑。
  
  “什么秘方?”利威尔随口问了句,坐下来大口吃起了牛肉,偶尔有汤汁沾在薄薄的唇叶上,形成了一种诱人的光亮,也很快被拭去,他似乎真的是什么也不想留在身体上。
  
  “你想吃以后我来做就好,”埃尔文温和地注视着他,拿起刀叉,一点点将牛肉切碎,送入口中,“有一瓶红酒就更棒了。”
  
  “切,无聊的享受,”利威尔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吃相优雅的男人,说不上是哪里,但相比起来自己似乎就略显粗糙,他一边嚼着肉一边不屑道,“我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你的秘方。”
  
  “我知道,”埃尔文不改表情,但是却认真地看着他道,“你介意我修正你的吃相吗?”
  
  “蛤?!”利威尔差点被自己呛住,“你怎么这么麻烦?你是不是看我哪都不顺眼?!”
  
  “不,相反,你哪里都很顺眼,”埃尔文笑得更开心了,他停下刀叉,用一向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利威尔,“以后要出入许多重要场合,我希望一切都能更加稳妥。”
  
  “我拒绝。”
  
  “命令呢?”
  
  “好吧。”
  
  利威尔前辈从不恃才而骄,对于命令抱有执行到死的决心,这是新兵都知道的事情。
  
  神一样的利威尔大人,出乎意料地不会隐藏自己呢。
  

  【小脑洞】地理:山谷风(团兵)(高考备考脑洞中)
  
  某天埃尔文,利威尔和三毛并排行走。
  
  “埃尔文,为什么你和米可都那么冷淡呢?”
  
  来自某只奇行种发自灵魂的疑问。
  
  “因为海拔越高气温越低。这是高冷。”
  
  “那那,利威尔这么矮为什么也这么冷呢?”
  
  “利威尔呀,”埃尔文宠溺地看着利威尔的头顶。
  
  “白天山坡受热空气上升,山谷气温低,风由山谷吹向山顶;晚上山坡降温快,山谷气温高,风从山顶吹向山谷,”埃尔文温柔地笑笑,“所以我们家利威尔啊,晚上可‘热’了呢~”
  
  눈_ 눈#
  
  两道白光闪过。
  
  “一个都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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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做了渣又渣的图片解释。

【短篇】♂运动♂(团兵)(高考备考脑洞中)

  ♂运动与静止♂
  
  性是一种运动。
  
  对于他们来说,每次壁外调查回来都要这么“运动”一次,这是无条件的,永恒的,绝对的。
  
  当然中间某方累了以后,也会进行一次短暂的休息,这种“静止”是短暂的,有条件的,相对的。相对于那种留着汗喘着气的“运动”而言,这是一场短暂的静止。
  
  二者辩证统一。相互依赖,你不歇那么一下后面还真玩不动;相互影响,休息好了一会才能更有劲啊;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
  
  “继续吧,”某方熄灭火星,香烟被掐死在烟缸里。
  
  其实静止也是一种运动。
  
  静止是一种特殊的运动。相对于身体力行,脑补有时反而更加有趣。比如能尝试到利威尔不愿意的体位或者表情,一场头脑风暴也能相当酣畅淋漓。
  
  一切结束以后,利威尔感觉有些意识模糊,他感受到滑腻的液体慢慢涌出,才下意识骂道:“埃尔文你个老流氓,不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才是地下城的那个呢。”
  
  “不这样做……”埃尔文在他耳边厮磨,似乎还带着低低的叹息,“怎么证明我们还活着呢?”
  
  运动是物质固有的根本属性和存在方式。
  
  只当是庆幸,我们还活着。
  
  屋外下透了冷雨。
  ——————————————————————
  黄暴化知识点的我也真是恶趣味呢。
  
  关于相互转化那个例子的给法可能有问题。
  
  本脑洞配合课本食用口味更佳。
  
  赏味期限:6.8 以前。

【短篇】♂联系♂(团兵)(高考备考脑洞中)

  ♂联系♂
  
  所谓联系,就是事物之间及事物内部诸要素之间相互依赖,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和相互作用。
  
  所谓团兵,就是利威尔和埃尔文之间相互依赖,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相互……作用。
  
  总之这种联系非常微妙,也再次说明了联系是普遍的,兵团分队长能和地下小流氓打情骂俏,这是偶然的,可能也是必然的,所以这也体现了联系的多样性。
  
  两个人一开始的联系是他们固有的:上下级。
  
  这要求我们从这种固有联系中把握“团兵”这个概念,切忌主观随意性,你不能说他们睡过他们就真的睡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可以根据这种固有联系,改变事物状态,调整原有联系,建立新的联系。我们可以挥动自己的笔,写下香喷喷的肉,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为了达成这种效果,我们要注意联系的多样性,这要求我们以一切时间地点条件为转移,不能刚见面就做形而下的床上运动,不能在砍巨人的时候打情骂俏,也不能在军事法庭上秀恩爱。
  
  当然,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有一天两个人吵架了。
  
  受够了性骚扰的利威尔怒道:“我要离开调查兵团!”
  
  “兵团是由每个士兵构成的,离开了你们,这兵团将不复存在,而人类最强能影响甚至决定兵团的生死,你可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哟~”埃尔文团长一脸严肃认真,“所以你不能走。”
  
  “离开了兵团,我就不是这其中的一员了,你把兵团带的这么腐,影响到了我的去留,这是你的问题。”
  
  “所以埃尔文你应该立足军团,树立全团观念,重视部分的作用,比如现在就把小利利办了,推动全团黄暴向发展。”
  
  “韩吉你给老子站住!”
  
  ——————————————————————
  
  高考备考者的无厘头脑洞。
  这样我真的记得可好了。
  有什么知识理解问题请指出,有些可能是我的理解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