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里桥

北平的爆肚,涮肉,皇城根…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

  #32 雪国【终章Ⅳ】
  
  “利威尔,生日快乐!”
  
  利威尔在错愕中接过捧花,立刻被韩吉抱了个满怀。
  
  “啊~今天的利利好软好软。是因为穿的厚吗?”
  
  “喂,别压着我,混蛋四眼。”
  
  韩吉笑着从眼前溜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长大了一岁啊三七分。”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舍营前的广场中央,悬挂着无数暖黄色的灯光与零零碎碎的饰品,顶端的枝叶上还压着积雪。熙熙攘攘的士兵提着酒与面包笑闹着向篝火与圣诞树簇拥而去,大多数是陌生的面孔,不过笑的最开心的莫过于他亲自带领过的几十个人。
  
  “话说,怎么弄到了鲜花?”
  
  “希尔德公爵特意要我带给你的,他们在室内培育了少量的鲜花,不过看上去倒是蛮成功。”
  
  “哦。”
  
  利威尔的睫毛倏动了一下,那个姓氏所伴随的线条总能牵扯起一段漫长的回忆,从死亡蔓延至童年。雪一样的白玫瑰被血一样的红玫瑰簇拥着,像是互相纠缠的生命与死亡,某种意义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利威尔,我们回去放下行李再出来吧。”
  
  埃尔文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利威尔点了点头,他们转身向舍营走去。
  
  “话说,”利威尔斜了埃尔文一眼,“今天早上一定要拖着我去看并不存在的日出,就是为了给他们留出准备的时间吗?”
  
  “是啊,”埃尔文笑道。
  
  “你承认地倒快。”
  
  “其实本来是打算和你单独过的,但是被他们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啊,只有协助他们了。”
  
  “所以居然在阴天跟你等日出等到了十点,听上去真蠢。”
  
  利威尔将那把花放在了靠近窗户的地方之后放下了行李,又换了一件不那么厚重的衣服,转身却看见埃尔文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利威尔便有些自嘲地道:“被你勾引之前我可没发现你的表情这么丰富。”
  
  “被你睡之前我也没有发现你这么多情。”
  
  埃尔文低身亲吻了对方的发丝,耳垂和喉结,然后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严谨一点说,还不算真正睡过。”
  
  “啧,”利威尔皱着眉偏开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不太高兴。”
  
  “别装傻埃尔文,不爽的人是你。”
  
  这是埃尔文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地被利威尔拆穿,但在惊诧之余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毫无情绪地道:“如果艾伦·希尔德还活着,你会接受他的告白吗?”
  
  “你怎么知道?”利威尔蹙了蹙眉。
  
  “你真的喜欢他?”
  
  “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他告白过。”
  
  “他之前跟我说过他一定会告白。”
  
  “切,你不会在吃一个小鬼的醋吧。”
  
  “事实上有一点。”
  
  “不能当作没这回事吗吗?”
  
  “有点困难。”
  
  “真麻烦,”利威尔锁上房门,坐在桌子上总算可以和埃尔文直视的位置,淡淡道,“一束花都能让你吃起醋来了?”
  
  “那来消解我的疑虑吧。”
  
  埃尔文的眼中倒映着莫测的神情,微眯的双眼在光线下格外诱人,情欲近乎明火执仗。
  
  利威尔抬起情人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像烙印一般。
  
  身上的寒气还未蒸发殆尽,埃尔文不紧不慢地回应着对方,他能感觉得到,利威尔的动作熟练了不少,尤其当他作为主动者,没有人拒绝地了他。
  
  偏偏自己也是最喜欢掌握主动权的人,他往前倾了一步,地方就不得不向后靠去,直抵至糊着水汽的玻璃窗,然后被他肆意松开衣襟,亲身相授。
  
  情正浓时,甚至注意不到别人的视线,隔着暧昧朦胧的窗子,里面似幻非真的画面令人目光闪烁,猜测是一种僭越,但的确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难得地埃尔文先松了手,从恋恋不舍的柔软口腔中脱出,他站直了整了整衣服道:“走吧,大家还等着呢。”
  
  利威尔靠在窗前蜷曲着腿,看着被晕染开的灯火,无心在意敞开的衣衫和裸露的锁骨,玻璃另一边的世界只适合走马观花,参与者必将经历潦倒与曲终人散。
  
  埃尔文俯身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低声道:“你今天真的很诱人,就是现在时机不太合适。”
  
  利威尔躲开他冷冷道:“那你先出去吧。”
  
  “你会过来吗?”埃尔文在利威尔身后垫了一件大衣,“为了今天,他们真的准备了不少。”
  
  利威尔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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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小伙伴们的期待~

只是快开学了就非常忙碌没什么时间…

不过都到终章了所以肯定不会坑嘿嘿嘿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

  #31 雪国【终章Ⅲ】
  
  雪山的雪终于为他们彻底倾倒,用生命织成圣洁,铺盖在新床之上,毫无恶意地迎合着夕暮与日光。
  
  埃尔文从薄雪中伸出双手,抱住覆盖在身上的另一具温暖的身躯,对方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游走,显得那么生动。埃尔文轻轻拍了拍他,似乎是在安慰。
  
  “别担心,那不是雪崩。”
  
  “…”
  
  利威尔沉默着,他的胸口紧压埃尔文的胸口,心脏对着心脏,跳动的频率竟然无比契合,它们猛烈着,似乎要跳入对方的躯体。
  
  有时候真令人费解,这颗心脏到底献给谁才真正能使人瞑目,机会只有一次,当它不再灼热,一切便都结束了。但它们跳动,共鸣,纠缠,总还是能给人一种永恒的错觉,至少在某个瞬间。
  
  埃尔文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轻笑着收紧了手臂。
  
  “利威尔,我爱你。”
  
  他们安静地躺在地上,直到雪没入缝隙,寒意渐浓。
  
  利威尔撑着双臂坐了起来,他抖落了身上的碎雪,低头看着眼带笑意的埃尔文,夕阳从侧面照过来,金色的光粒和金色的轮廓,勾勒掉入清澈的湖水,世界在冬季沦陷,但是那双眼睛却似乎留在了初夏,生命磅礴。这使他突然产生一种极大求生欲,来自于爱情。
  
  利威尔的面庞被阳光照射出一片阴阳,风撩动起发丝,在光线下也映射出金黄,深蓝的眼眸如此耀眼,近乎深情,近乎深痛。
  
  他牵起埃尔文的手,在有些冰冷的指节处吻了一下,用同样冰冷的唇。
  
  “我也爱你,埃尔文。”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风吹散浓云,在晴朗却逐渐堕入深蓝的地方出现三枚淡绿色的信号弹。所有人都在互道平安。
  
  埃尔文和利威尔也松了口气,他们一起向山顶走去,看着西方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淡紫的玫红的光收起画笔,被清水晕染然后冲散。东方的夜已悬起星辰,如同被洗过一般清澈明亮,连锋芒都能看见。
  
  他们是第一对登上山顶的伴侣。
  
  夕阳沉海,黑暗剥夺视觉,东升明月点灯。他们把行李安置在提前修筑好的避风洞里,然后一起在洞口等待那群风雪夜归人。
  
  “我上次来的时候,那里还没有造好。”
  
  顺着埃尔文的意图望去,是山脚的木屋,看不见成形的建筑,只有灯光佐证它们的存在。
  
  “其实这里不仅仅是训练营,也有一些收入,冰块在内城是奢侈品。”
  
  “是你计划建造这个地方的吗?”
  
  “我参与了设计,来过很多次,今天的那条路,我走了不下十次。”
  
  “哦。”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回去完善训练计划,我就不会再来这里了。”
  
  “为什么。”
  
  “直觉。”
  
  “呵,”利威尔难得地笑了一下,继而淡淡道,“你如果喜欢,可以退役以后来养老。”
  
  “这天气也够折寿的,”埃尔文笑道,然后把目光转移在站在另一侧的利威尔身上,略显正色地道,“如果有可能,会是跟你一起吗?”
  
  “你都说是如果了。”
  
  所谓如果,就是幻想,无论设置怎样的前提都是合情合理。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也不赖。”
  
  利威尔轻声说着,用低至埃尔文无法听到的音量。
  
  其他分队陆陆续续到达了,他们安置在雪山之巅以前,大多数人都已精疲力竭,星辰镶嵌的天空让他们格外安稳,无需多言,他们便早早入睡。
  
  通红的火苗在人群中跳跃,松枝劈劈啪啪响着,利威尔在温暖的火光下合上眼,眼前由暖光转向黑暗,没有多余的画面。
  
  朦胧中有人靠了过来,分走了他剩余的寒冷。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雪国】

  #30 雪国【终章Ⅱ】
  
  雪落了一整夜,清晨都没有停住。埃尔文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隔着窗户望了一眼,窗外的世界朦胧到到几乎看不见附近的建筑,于是他果断选择滚回被窝,摸回那个有着两个人体温的地方。
  
  一个小时以后再做起板着面孔正色声令的分队长。
  
  “今天风雪很大,但不影响训练,按照原计划你们该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只不过,因为是第一次,各种环节不会特别详尽,所以我们会跟在你们后面,以保证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你们不会轻易脱节,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利威尔双手抱胸听着埃尔文一贯的动员演讲,然后再一脸冷漠地观察着士兵们五味杂陈的表情。危险的环境无疑伤害了他们的“旅行热情”,但人类最强的存在又使他们无比安心,可是今天的人类最强意外的看起来有那么些靠不住。
  
  被套在无比巨大的冬装里,里面的人看上去居然有些纯良无害,整个人除了眼睛之外全被捂在衣物里,似乎随时都能进入冬眠。利威尔在行动方便和不被冻死中果断选择了后者,于是造成了和平时相比更为巨大的反差。
  
  “走吧。”
  
  看着新兵踏上了各自的旅途,埃尔文对利威尔道。
  
  风的声音很大,贯穿着人声都有着巨大的回响。利威尔在风中点了点头,走向了最为危险的那一条路线,他们将会在山顶休息,度过一个极寒的夜晚。
  
  所有人都安静地行进着,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觉得吵闹,和雪天的初遇是这么不友好。不识趣者乱花飞入比它们还寒冷十倍的深蓝色眼眸之中,却在下一秒被暖得雾气腾腾,纤细的眼帘挂满了冰晶,造成了琐碎的沉默与困顿。不知道为什么,寒冷似乎是利威尔的天敌,当昨夜春宵的暖意褪去,他开始感到乏力,于是他便将这一切归功于制约行动的外衣。直到埃尔文走在了他前面,他才意识到问题似乎出在自己本身。
  
  从战斗中的觉醒到自由控制伤口复原的顺序,他一直以来都认为异于常人的天赋永远有利而无害,但在寒冷面前一切都展现了不同的状态。
  
  埃尔文很快发现了对方的异样,他褪下手套,穿过淹没了利威尔手臂的袖口,准确地握住了那只手,出乎意料的冰冷。
  
  “很冷吗?”埃尔文惊讶道。
  
  “啰嗦,”利威尔有些烦躁的甩开他。
  
  埃尔文重新握住了那只手,然后充耳不闻地向前走去,只是放慢了步伐,他们所跟随的新兵部队也同样放慢了脚步,进入了第一个疲劳期。
  
  埃尔文知道这个理由无法安慰利威尔,同样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上司兼恋人的角色。而今日的利威尔格外寡言,就如同初次变得孑然一人时一样,阴郁沉默,甚至在中途休息时昏昏欲睡。事实总不如计划周到美好,本来想象的二人旅行成了煎熬或是真正的试炼。
  
  总算捱过了中午,浓云依旧压盖了太阳的轮廓,遮盖地透不出一丝清气。雪早不如昨日轻灵美妙,它变得凌厉而霸道,裹挟着灾难和寒冷。
  
  紧随其后的午后起了狂风,连着地上的积雪都被卷了起来。每个人都拉低了檐帽,天气开始变得不正常。埃尔文立刻下令让所有人暂时回山洞休息,然后决定去通知其他分队终止训练,他展开地图大概判断了一下方位,就放下过重的物品出发了。
  
  “你留下。”
  
  “别废话。”
  
  “多一个人没什么助益。”
  
  “我知道不如平时,但一个正常士兵的体力我是有的。”
  
  埃尔文默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很快跟了上去。
  
  这一路的坡面迎风,风势越来越大,雪迷住了眼,两个人必须靠绳子系在一起才能保证不会走失,利威尔也不知道埃尔文是怎么保证不迷路的,事后他才知道当初这条路他走了不下十次。这个季节寒风初起就显得极为急不可耐,头顶的山坡都有厚厚的积雪,看起来摇摇欲坠。
  
  这种天气傻子都知道躲起来,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过来呢?
  
  利威尔询问道,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说出声,因为风声过大,瞬间就能将一切不属于它们的异类冲走。他看见埃尔文继续向前走,向高处走,向山的西侧走,那是一切寒冷来源的地方。
  
  利威尔知道埃尔文为什么一定要过来了,如果有士兵走了这条路,一旦判断失误,非得冻死不可。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这种死法太过没用,太过废物,太过对不起牺牲在他们面前的炮灰们。利威尔疯狂地思考着,寻觅着,他甚至开始听不见自己的心声,他只有一个目的,找到他们。
  
  他希望自己找到新兵的时候,那群人可以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吃着干粮烤着火,然后甚至讥讽地看着狼狈的长官们,但看埃尔文焦急的现状,这种想法大概不现实。
  
  目前唯一的选择是继续前进,即便他是未知与茫然的,有一个人还清醒着就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风声止住了,但是周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植被的影子,利威尔抬起头看了看雪的来源,似乎源自头顶的山峰。而山峰的头顶,是清澈的蓝天,浓云退向了另一边,被清晰地划出一道分界线。
  
  最远处的天已经泛红,带着淡淡的金色蜕变成淡蓝,再是浓灰。脚下的位置不是最高,但足以瞥见这一幕奇观,没有云的地方,还淡淡飘着雪,反倒成了云一般的灰白色尘埃。
  
  他们都停下脚步,盯着天空足足看了三分钟。直到夕阳将脚下染成金黄。
  
  “但愿他们都活着。”
  
  埃尔文松了口气,他看向利威尔,却在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孔中直截了当地读出了绝望。
  
  “怎么了?”埃尔文问道,却被利威尔一把拽过向山侧跑去,但还是过迟,雪墙嘶吼着向他们砸去,悄无声息地使他们被淹没。利威尔压在埃尔文身上,在气流涌来之前捂住了对方的口鼻。
  
  利威尔感觉自己近乎失聪,在理智丢失殆尽之前,他能反复听到的,只有出发前韩吉对自己说的话。
  
  “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幸遇到,不过最为可怕的,莫过于雪崩。来,我给你讲讲避难措施…”
  
  黄昏的光芒在瞬间投射在山间,穿过空中流动的晶体,照射出淡紫偏金的琐碎光线,轻易地抛洒在地面。
  
  那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明亮的光。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雪国】

  #29 雪国【终章Ⅰ】
  
  马蹄声从深秋响至冬季,浩荡的队伍从墙内出发北上,一路看着沿边的植被由青而黄,再变成铺天盖地的血红,最后忽然转向残破与衰败,一切都显得那么意外。因此调查兵团的成员也意外地发现,美名其曰的雪山挑战,也许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旅行。
  
  他们都在颤抖,不是冷颤,而是看着城墙远去愈发地激动,第一次在壁外却不用跟巨人打交道,绝对值得兴奋。
  
  这之中他们只做了一次短暂的休息,快要抵达时已近黄昏。阔叶林与针叶林相交的位置凋尽了叶子,纤细而硬朗的枝干伸向泛着荧光的深蓝天空,像是从一个点散发出无数裂痕,碎裂了一整张镜子。
  
  破碎的缝隙里零落下雪花,落在利威尔的发梢,掉在额头的瞬间便成了凉丝丝的水雾,他随着雪花来临的轨迹像天际望去,远处的雪山是黑色的,背后是正在收束万丈光芒的夕阳,而头顶是一片阴郁的浓云,截止在雪山边上。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愉快的惊呼,来自新兵和他半新不新的同期生,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下雪了。”
  
  走在前列的他下意识回头,回头便能看见埃尔文在对他微笑,那双湖蓝的眼睛会说话,似乎在说:瞧啊,我说过要来带你看雪的。
  
  利威尔转过头继续无声无息地向前走,身边是他并不厌烦的那个聒噪的人间,这里的雪并不大,落在地上无法成形,只会丧身为马蹄下的泥污,等真正进入了由松柏共同生长的那片森林,他才真正看清了什么是雪。像是某种白色鸟类落下的羽毛,推挤在深绿色的树梢。
  
  这画面却无法与地下街重合,在那个阴暗狭小的角落里他确实能捡到一只受伤的鸟雀,而在这阴暗却广阔的森林里,似乎他才是受害者。眼前的一切无法使他焕然一新,他不喜欢怀旧,所以回忆似箭,似潮水,和死人对他们的思念一样,他们也如此想念死人。
  
  利威尔打了个喷嚏,他终于有些恋恋不舍地戴上了帽子,没过多久便有件衣服被扔在他身上,得益于它的巨大,很准地将他彻底覆盖,利威尔没有回头,不用想都知道那件衣服来源于谁。
  
  阳光彻底暗落下去,深蓝的夜幕升起,坠起繁星,地面的白色越来越多而黑色越来越少,直至马蹄都被彻底淹没,按某些人的话来讲,像踩在砂糖里。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才看见远处的山峦下方有隐约跳动的橙色光斑,无私地涂染在地面,似乎更显它如斯苍白。
  
  屋里的炭火很好,整间屋子都烧的暖融融的,火舌肆意舔舐着炉盘和木炭,明亮到连蜡烛都形同虚设。风雪中诞生的旅客在推开木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严寒都将被温柔地拒之门外,绿色斗篷上沾带的雪迅速融化,然后打湿所有干燥的地方。
  
  利威尔倒了一杯红茶,然后自由地舒展在沙发椅上,火焰映照着他的面庞十分明亮,风雪朔朔,在窗外格外悦耳。
  
  “明天清晨他们就会出发,按照规定路线应该会在夜晚折返,如果晚上回不来,很有可能会在外面冻死。”
  
  埃尔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雪,对照着韩吉之前留下的笔记继续道:“这么大的雪,明天不一定能放晴。”
  
  “明天我们会去吗?”利威尔问道。
  
  “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埃尔文挨着他坐下,“不过按理来说,你也的确该参加这个训练。”
  
  “哦。”
  
  “但是你的进度远超同期,不出一年你应该就能升格士兵长,如果你肯不再违纪的话。”
  
  “啧。啰嗦。”
  
  “我记得你还有三篇检讨书没有写。”
  
  “有吗?这几个月我陪你跟那些废物搞内斗,还有时间违纪?”
  
  “很明显是之前的。”
  
  “艹,你就不能通融点给我都抹平吗?”
  
  “可以啊,”埃尔文把手放在利威尔的大腿上,低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啧,潜规则?”利威尔起身挣开对方的手,转身坐在对方身上,用难得居高临下的位置注视着他,“说吧,怎么做?”
  
  埃尔文笑了笑:“今天不够累?”
  
  “累啊,”他的声音确实有些疲惫。上次调查活动他为了配合埃尔文的计划近乎竭力,终于塑造了一场没有伤亡的活动,也使“人类最强”的说法名噪全国。而这段时间距离现在并没有多久,由于战争而紧绷的肌肉和灵魂还未放松下来,他自然会感觉累。
  
  “太久没有,终归不太好,”似乎是思考了很久,似乎要咬咬牙才能说出口,利威尔最终轻描淡写道。
  
  “你指什么?”埃尔文出口成悔,他明白利威尔的意思,从地下街回来以后,团里的事物就格外繁忙,一个吻在他们中间都是奢侈。但是利威尔对感情的珍重让埃尔文欣喜,他坐直了点,吻了一下他的情人,继而笑道:“在你眼里,我是个没有性生活就不行的伴侣吗?”
  
  “…”
  
  “如果是这样的伴侣,你还愿意继续下去,可以理解为你的表白吗?”
  
  “…”
  
  “好啦,我知道了,合适的时候我会这么要求的,不过现在,我看你坐在我这个色狼身上都要睡着了。”
  
  炭火劈劈啪啪地炸裂,火红的星子乱溅,深蓝如夜色的眼中盛满火光,被朦胧地柔化。
  
  “埃尔文,”利威尔突然道,他的情绪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悲哀,“如果没有巨人,这会不会就是每个人日常的生活?”
  
  这里,就像这样。炉火,红茶,雪夜,和伴侣。
  
  这超出了埃尔文可能回答的范畴,他也一样,他也无法站在一个普通人类的立场,一个智商可以无限接近零的热恋情侣的立场,安慰似的说一句会的。
  
  因为这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睡吧。
  
  埃尔文说道。
  
  明天还有清晨,有可能和不可能的朝阳,有亮晶晶的雪花,还有一片空旷的留白。
  
  它是否拥有你我,又有什么要紧?
  
  
  
  

肖邦的冬风(团兵)(原著向)

  #28 尽头的疯子
  
  梦中的世界从未如此黑暗,浓稠到一切悲伤与杀戮仿佛都能被它吞噬,化为无形。在那冥冥灭灭的空间里,每一颗散碎的星子都镶着金边,显得无比安稳和从容。微弱的金色随着模糊的时间不断扩大,直至冲淡了黑与灰,带来一片温暖的留白,随后画面变成了天花板,窗帘,一半新生和一半萎顿的桔梗。
  
  阳光已经能彻底穿透窗帘,阴翳使光线剪去锋芒般的羽翼,留下温柔的明亮。很久以后埃尔文才意识到自己醒了,微微侧首便能看见爱人的睡颜,微乱的发丝和平静的眉宇,其实利威尔的五官很是硬朗,但面庞却总显得稚嫩,若不是时常紧凑的眉间能道出几分年光,看上去他也不过只是个叛逆期的少年。
  
  几分倏忽闪动之后,薄而黑的睫收起了衣袍,露出那对幽冥的眼珠,它们凝滞了一下,随即变得明亮而熟稔。
  
  “埃尔文。”
  
  由于晨起而显得沙哑,利威尔轻声咳了一下,然后用一如既往的语气道:“去洗澡,臭死了。”
  
  “喂…我说,第一天早上不该浪漫一点吗?”埃尔文苦笑着爬了起来,隐隐有些头痛,但不影响心情。
  
  “哈?你还想干什么?”利威尔跟着坐了起来,即便坐在床上他也比埃尔文低了一截,眼前的光被挡了大半,他踹了过去。
  
  埃尔文只当是好意接了过来,俯身吻了下对方的小腿,笑道:“早上性(///▽///)欲应该比较强。”
  
  “完全没有。”
  
  利威尔抽身而退,拿过新换的衬衣披好,径直走进了浴室。
  
  “早安吻总可以吧?”
  
  埃尔文还是没有死心,交叠着双手从镜中看着洗脸刷牙的利威尔,眼角堆满了笑意。
  
  “那也要你不臭了以后。”
  
  利威尔刷着牙含糊不清地把话讲清楚了。
  
  “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么…”
  
  “熏死了,酒鬼,”利威尔冲掉嘴里的肥皂沫,“昨晚竟然就那么跟你睡了。”
  
  “我们昨晚不算睡,利威尔,”埃尔文直起身子很认真地道,“昨天只是…”
  
  “我说睡觉…啊你是禽兽吗?”利威尔扔了一条毛巾过去,瞪着对方认真道,“记得多用点肥皂。”
  
  “诶…等等,有人敲门,”埃尔文看着转身而去的利威尔提醒道,却被咣当一声摔住了门。
  
  “你洗你的,应该是韩吉。”
  
  利威尔迅速穿好了衣服,屋外的人很是绅士,只敲了三下便安静地等待,利威尔开门看见了一个明亮的光头。
  
  “你是?”
  
  利威尔蹙起了眉,眼前的光头晃得他晕眩。
  
  光头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上的号码,才确切坚定地问道:“埃尔文不在这里吗?”
  
  “他在洗澡。”
  
  利威尔退了一步让对方进来,然后请他坐下等候。
  
  “这个点洗澡?”光头有些意外。
  
  “有问题吗?”利威尔沏了红茶,拿出待客的茶杯添上,转身看见了钟,看到指针的位置之后,他下意识望了望窗外。
  
  “没意识到吗?已经中午了。”
  
  光头笑着接过茶杯。
  
  “我是皮克西斯,驻扎兵团南墙总司令。”
  
  皮克西斯伸出手:“你就是利威尔吧。”
  
  利威尔点了点头:“你好。”
  
  “之前听说你,只觉得你是名很好的士兵,”皮克西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目光在他的唇部与颈部游荡,那里独特的印记勾起了这位爱玩的老将无限的联想,“驻扎兵团就这点不好,消息特别快。”
  
  利威尔冷漠地望着他,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光头会说些什么,他也并不觉得别扭。
  
  “当然,这个消息肯定不止驻兵团知道,毕竟是民间传上来的,”皮克西斯靠在沙发上,开玩笑地问道:“昨晚有两位士兵在马车里接吻,有人怀疑是调查兵团,但后来发现他们折回了内墙,所以坚信是我们驻兵团的人。”
  
  “哦,”利威尔专心地喝着茶,看戏般问道:“所以呢?”
  
  “但我知道他们是谁。”
  
  皮克西斯想尽力调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心,但对方并不给这个面子,所以他只好想办法有点对话。
  
  “是我和埃尔文,”利威尔淡淡说道,随后便看见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在惊讶中扩大,眼角的皱纹甚至都有些许舒展了,他满意地低下头轻轻呷了一口茶,味道和温度都正好。
  
  “我知道你们今天起的很迟,但这怎么就代表…”
  
  “因为结束的比较迟。”
  
  “咳咳…”
  
  年轻真好。
  
  皮克西斯在心里喝了一口酒给自己压压惊。
  
  “司令,您怎么会过来?”埃尔文开门便看到了皮克西斯不同以往的神情和利威尔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皮克西斯整理了一下思绪,“先庆祝你获得成功。”
  
  “谢谢您。”
  
  “再者…想让你请我喝酒。”
  
  “没问题。”
  
  埃尔文看见利威尔斜了他一眼,立刻道:“也顺便谈谈下次调查活动,团里打算从南部出发。”
  
  “又要出征了啊,”皮克西斯感叹道,他看了看事不关己的利威尔和平静却欢欣的埃尔文突然感到一丝悲哀。对于埃尔文而言,这场爱情本身就是悖论,为他送死的人是他最不希望死的人。而这个爱情在民间又是无比戏谑,被传说地甚至有些不堪。
  
  “埃尔文,我支持你!”皮克西斯用力拍了拍埃尔文的肩背,“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埃尔文奇怪地看着老将。
  
  “唉,我已经知道了,昨晚在马车上的人就是你,挺…有勇气!”
  
  “?您在说什么?”
  
  “啧,醉到断片了吗?我真怀疑你还记得点什么?”利威尔终于从充耳不闻中加入了话题,他刚刚喝完一整杯红茶,心情不赖。
  
  “从你开始主动的时候,我就差不多醒了。”
  
  “你还真是直率。”
  
  “幸好醒了,不然不知道得错过些什么。”
  
  喂喂。还有人在呢。
  
  皮克西斯无奈地看着他们,挠了挠光头,立刻为感觉这一幕有些温馨的自己平反道:我绝对只喜欢漂亮的女巨人。
  
  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好,太阳位及中央然后向西偏挪,云雀在蓝天翻滚,但惊扰不了云层。生灵在某些瞬间是平等的,比如愉快的时候,很多时候它们都希望快乐能够延续,然而那往往是尽头。无法不遗憾。
  
  皮克西斯喜欢贤能之人,比如埃尔文,比如利威尔,他没有孩子,无法理解作为父亲的感觉,但作为朋友,他依然会遗憾。面对战争,他可以无比洒脱,而俗世的负累不会因此减轻多少,所以酒精成了麻醉剂,他不停的麻醉自己,直至再也无法麻醉,必须深刻而清醒地认识一切。
  
  也许埃尔文的爱情是他自己的麻醉剂,它可能源源不断经久不衰,也可能轰然倒塌灰飞烟灭。它可能是温柔弥漫的药剂,也绝对可能是彻骨寒凉的冷水,如果那是艺术,和死亡跳探戈绝对诱人,可那不是,那是现实。
  
  那是活生生的心脏,在一个瞬间就不再供血。
  
  那是活生生的生命,在一个瞬间就支离破碎。
  
  硝烟,火焰,无穷无尽的残肢,血液,彻夜循环的恐惧惨叫,炼狱。
  
  甚至无法紧握对方的手,甚至要用刀指向对方,让对方成为炼狱中的一把灰。
  
  埃尔文绝对不是有勇气。
  
  皮克西斯想着。
  
  他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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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删别删别删

  

【团兵向】


当团兵遇上狼人杀



(第一天&第二天)

团长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平民死俩,情侣危机。